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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寸进之间藏生死 弦鸣之后见真章（第1页）

红色射线的网格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种极其压抑的几何图形，那些光束由于空气中弥漫的硫磺粉尘而显出了清晰的形迹，像是一根根烧红的琴弦死死地锁住了王晨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王晨依然保持着那个弯腰操作的姿势，他的汗水顺着鬓角滴落在烫的金属面板上瞬间被蒸成了一小簇白烟，那种属于地心的热度正在管道里疯狂地奔涌，震得整个控制室的仪表盘都在微微战栗，仿佛这台钢铁巨兽正处于一种苏醒前的剧烈阵痛之中。

当前时间深夜。当前坐标中心实验室，B7层核心控制室。

林森站在那片红色的光影边缘，他那身洁白的长风衣在忽明忽暗的报警灯下显得有些失真，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废土时代的精致感，他并没有急着下达攻击的指令，而是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眼光注视着王晨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在他看来这似乎不是一场关乎神都生死的对峙，而更像是一次精心编排的生物实验，而王晨就是那个在绝境中试图破茧而出的样本。

“你知道吗，你父亲当年在写下这段代码的时候，他的手比你现在还要抖得厉害。”

林森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钻进人灵魂深处的粘稠感，他缓缓转动着手中那枚银色的金属球，那圆润的球体表面倒映出王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他害怕这股力量，他害怕人类在重新获得温暖后会变得更加贪婪。所以他才把钥匙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这个冰冷的泵站里，另一半藏进了你手里那块毫无美感的旧怀表。他希望这把钥匙永远不要被转动，直到人类真正学会了如何像他一样去‘爱’。但你看现在的神都，人们在为了半块饼干互相撕咬，在为了一个遮风的角落而背后捅刀。王晨，你给出的温暖只会成为他们杀戮的燃料，你所谓的‘拯救’，本质上是在给一个垂死的人注射过量的强心剂。”

王晨没有抬头，他的意识此时正顺着控制台下方的感应区，与那个已经跳动到百分之九十五的进度条死死纠缠在一起。

在那虚幻的数据世界里，他能感觉到无数道黑色的墙壁正在崩塌，那是二十年来世界树强行灌入神都地脉的逻辑锁。每冲破一道墙壁，他都能听到父亲在那虚空深处出的一声长长的叹息，那种叹息里包含着解脱，却也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那也比死在虚假的梦里要好。”

王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变得平直且枯燥，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林森，你口中的‘进化’不过是把人变成了一串整齐的数字。你觉得这地下的热能是燃料，我觉得它是希望，哪怕这希望会烧毁一些东西，但至少那火光是真实的，是带着烟火气的。”

他的左手猛地一拍，将最后一块能量分流模块强行推入了预定位置。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锁死在他身上的红色射线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抖动，那是由于地热泵组重启时产生的庞大电磁场干扰了防御系统的感应。老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空档，他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手中的短管猎枪猛地喷射出两道刺眼的火舌。

虽然这种实弹武器对于林森周围那层透明的力场屏障收效甚微，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在大厅里卷起了一阵烟尘，遮蔽了那些激光的视线。

“找死！”

林森的脸色终于第一次沉了下来，他指尖的金属球瞬间炸开，化作了十几片薄如蝉翼的飞刃，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度，带着某种频率极高的尖啸，对着老铁的咽喉直接切了过去。

老铁想躲，但他那由于长期驾驶而显得有些笨拙的身体在这些高精度的杀人兵器面前显得太慢了。

就在那些飞刃即将没入皮肉的一瞬间，一道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众人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炸响。紧接着，整块加固的合金盖板被一股蛮力强行撕开，一个浑身挂满了冰霜和油渍的黑色铁罐头轰然坠地，正挡在老铁身前。

那是被铁塔队长强行拆卸下来的“红鬼”备用引擎护甲，厚达五厘米的均质合金板在那些飞刃的切割下冒出了一大片火星，却终究是硬生生地把这一击挡了下来。

“嘿，小少爷，进度条还没满吗？”

铁塔的声音从头顶的阴影里传来，他正单手吊在管线架上，另一只手拎着一把已经被熔坏了一半的轨道炮，那是他在外面跟“苍蓝兄弟会”的后续部队硬碰硬之后的战果，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

“九十九……”

王晨的双眼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深邃的墨色，他能感觉到那股深埋在地心二十年的热流已经冲到了主阀门的边缘。

那一刻，整座中心实验室的地下结构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无数道蒸汽从墙壁的缝隙里喷薄而出，将原本整洁的控制室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在那蒸汽的中心，王晨将怀表的主齿轮拧到了最后一格。

“开。”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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