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唰”地刺破黑暗,像把锋利的刀,劈向他面前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凹凸不平的岩壁,湿漉漉的,反射着微弱的光。地上散落着碎石和不知什么动物的骸骨,在光柱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真是幻觉。”他苦笑着摇摇头,正准备关掉手电筒节省电量,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头顶。
光柱里,洞顶离地面约莫七八米高,布满了钟乳石,像倒悬的牙齿。其中一根钟乳石的阴影里,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老奎把手电筒往上抬了抬。
那是个黑乎乎的影子,像块巨大的破布,挂在两根钟乳石之间。它很长,至少有两米多,四肢蜷缩着,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有几缕深色的毛垂下来,在光柱里轻轻晃动。
“是什么玩意儿?”老奎皱起眉头,光柱死死盯着那个影子。
就在这时,那影子突然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某个部位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根被风吹动的树枝。紧接着,一股气流从上面飘下来,拂过老奎的脸颊——和他之前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老奎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猛地后退几步,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晃动,照亮了影子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张脸。
或者说,是类似人脸的东西。
扁平的额头,突出的眉骨,鼻子塌陷成一个黑洞,嘴巴咧开着,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它的眼睛紧闭着,眼皮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像两块凝固的泥巴。
最让老奎头皮麻的是,这东西是倒挂着的。
四肢像猿猴一样弯曲,用爪子抓住钟乳石,整个身体悬空吊着,头和胡须像乱草一样垂下来,几乎拖到地上。刚才那股气流,就是从它咧开的嘴里吹出来的。
老奎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东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蒙着层白翳,死死地盯着他,嘴角似乎还往上咧了咧,露出更多的牙齿。
“呼——”
一股更强的气流吹了下来,带着浓烈的腥气,喷在老奎的脸上。他这才现,刚才粘在额头上的湿滑东西,是这玩意儿的口水。
老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的,只觉得双腿像装了弹簧,拼命往前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照得岩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无数只手在抓他。
身后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那东西从洞顶掉了下来,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别追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可那脚步声紧追不舍,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他觉得快被追上了,猛地拐弯,脚步声也跟着拐弯,像长了眼睛。
更可怕的是,每当他因为黑暗而犹豫、放慢脚步时,那股熟悉的气流就会从前方飘过来,像只手在前面牵引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跑。
“操!别引我!”老奎疯似的挥舞着手臂,想驱散那股气流,“我不去!我要出去!”
他关掉手电筒,想凭感觉往反方向跑,可刚跑几步,就一头撞在岩壁上,额头磕出个大包,眼冒金星。
黑暗里,那股气流又飘过来了,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带着点暖意,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脚步声停了。
老奎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出“滴答”的声。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站在不远处,没再靠近,也没离开,像在等他做出选择。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来看看,没想惹你……”
回应他的,只有那股均匀的气流,还有洞顶偶尔落下的水珠声,“啪嗒、啪嗒”,像在倒计时。
老奎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在原地等死,要么跟着这股气流往前走,看那东西到底想把他引到什么地方去。
他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颤抖着指向前方。那股气流就在前面不远处,稳定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