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异常。
他正要进一步施加压力时
蓦地!
一阵尖锐的、毫无征兆的绞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呃……!”塞拉斯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单手猛地撑住旁边的墙壁。
怎么回事?
他体内那枚代替了原生心脏、由真理之门最高工艺打造、与他的神经和能量系统完美嵌合的机械之心。
此刻正在胸腔内出不正常的高频震颤和嗡鸣,功率输出曲线疯狂跳动,散热模块瞬间过载,冰冷的金属表面仿佛要灼穿他的胸膛!
故障?怎么可能?这枚机械之心经过亿万次模拟测试,在任何已知能量场和异常环境下都稳定无比!
除非……遭到了某种极其特殊、针对性极强的定向干扰或侵蚀!
“碰、碰碰、碰碰碰——!”
机械心脏搏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骨的束缚炸裂开来。
与之伴随的是供血和能量输送的紊乱,大脑开始缺氧,视线边缘迅被黑暗侵蚀,阵阵晕眩袭来。
雷恩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因为突如其来的故障而痛苦地弯下腰,额角渗出冷汗。
少年那张仍带着点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雷恩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塞拉斯逐渐模糊的意识里
“我、就、是、雷、恩、哦。”
他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礼貌
“这位真理之门的塞拉斯阁下,请一定……不要搞错了。”
塞拉斯视野里的雷恩开始扭曲、重影。
他想调动体内的备用能源,启动应急协议,但所有指令都在狂暴的机械之心干扰下变得迟滞混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雷恩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属于兽人少年雷恩的、带着关切和焦急的表情。
然后猛地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刚刚出现其他公会成员身影的方向,用足以穿透墙壁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喊
“喂——!!快来人啊!!真理之门的人!你们的队长塞拉斯阁下!他、他好像突然不太对劲!快来看看啊!!!”
可恶……
塞拉斯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闪过的念头带着强烈的不甘与冰冷。
他大意了。
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而且掌握着远他预估的、能够直接针对他非人核心的诡异手段。
这个雷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真正效忠的,又是何方存在?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真理之门的成员反应迅,他们沉默而高效地将突然失去意识、身体仍在微微痉挛的塞拉斯小心抬起。
经过雷恩身边时,其中一名戴着单片数据分析镜片的成员脚步微顿,银灰色的眸子极快地扫了雷恩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冰冷的审视与未出口的疑问。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与其他同伴一起,簇拥着失去知觉的领队,迅消失在走廊尽头,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时,闻讯赶来的兽人部落其他成员才呼啦啦围到雷恩身边,七嘴八舌地问
“雷恩!生什么了?真理之门那个冰块脸队长怎么了?”
“是啊是啊,我们听到你喊就过来了,看到他们把人抬走了!”
“他脸色好难看,不会是突然得病了吧?”
雷恩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后怕和茫然的普通队员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