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进行意识连接了。”
“如果我必须做呢?”陆明深看着陈景,“如果李文彬死了,他的‘恶魔人格’会彻底失控,成为‘熵’全球武器网络中的一个活跃节点。而且……我相信阿刻戎最后的话。它不想成为恶魔。它想被拯救。李文彬也想。”
陈景沉默了。作为医生,他知道陆明深说的是对的;但作为朋友,他不愿看到陆明深再次冒险。
“有一个折中方案,”莫宗翰从旁边走过来,“我可以作为‘桥梁’。”
两人看向他。
“墨家血脉不仅是连接门户的‘桥梁’,也可以作为意识连接的‘稳定器’。我可以将你的意识安全地引导到李文彬那里,并在我这边提供支撑,分担精神压力,”莫宗翰解释,“这样,即使你在他意识中遇到危险,我也能及时把你拉回来。”
“但你会承受风险,”陆明深说。
“这是我选择承担的,”莫宗翰平静地说,“守门人的职责不仅是守护门户,也是守护那些被门户伤害的人。李文彬是被‘熵’利用门户能量污染的受害者,我有责任帮他。”
计划确定。陈景虽然反对,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下李文彬的方法。
准备工作再次开始。这一次,连接目标是从北极到北京,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进入一个正在被“恶魔人格”吞噬的、脆弱的意识。
比进入遗迹更加危险。
但陆明深别无选择。
第五节童年战场
连接开始。
这一次的旅程比前两次更加艰难。李文彬的意识空间正在崩塌,到处是裂痕和混乱的能量流。陆明深在莫宗翰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穿过这些危险区域,寻找着李文彬主体人格的最后据点。
最终,他在一片被黑暗包围的、微小的光明中,找到了那个六岁的男孩。
李文彬(主体人格)蜷缩在一个由破碎玩具和褪色图画构成的“安全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他的眼睛红肿,身体在不停抖。
“他们……又要来了……”他喃喃自语,“红色的怪物……要吃掉我了……”
“李文彬,”陆明深用最温和的意识频率呼唤,“看着我。我是来帮你的。”
男孩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你也是大人……大人都是坏人……”
“不是所有大人都坏。有些大人想保护孩子。比如你的养父母,他们爱你,不是吗?”
提到养父母,男孩的眼神稍微软化了一点。那是他童年中少有的、真正的温暖记忆。
“但他们……不在这里……我找不到他们……”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一起对抗那个红色的怪物。”
“我打不过它……它太强了……”
“你不需要一个人打,”陆明深在他身边坐下(意识层面的坐下),“你还有阿刻戎。”
男孩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恐惧“不!它就是怪物!”
“阿刻戎本来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守护者’。它被坏人改造成了怪物,但它内心深处,还是想保护你的,”陆明深耐心解释,“而且,它现在在向你求救。它说,它不想成为怪物。它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男孩愣住了。这个说法颠覆了他对“红色怪物”的认知。
“真……真的吗?”
“真的。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你要想起你是谁,想起你真正的力量——不是暴力的力量,是善良、坚强、永不放弃的力量。第二,你要呼唤阿刻戎,告诉它你在这里,你需要它变回你的守护者。第三……”
陆明深停顿了一下“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被隐藏的记忆,那些关于‘阳光之家’所有孩子的记忆。那些记忆里,藏着关闭所有‘怪物’的钥匙。”
男孩犹豫了很久。最终,他慢慢放下泰迪熊,站直身体。虽然还是六岁的外表,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定。
“我……想起来了。我埋了一个小本子……”
“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本子。但我们需要更多。那些孩子们的名字、他们的脸、他们被带走时的样子……你能想起来吗?”
男孩闭上眼睛。周围的“安全屋”开始变化,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照片周浩笑着的脸,林芳沉默的侧影,张刚生气时的皱眉……一共十一个孩子,每一个都带着恐惧和困惑。
“还有吴医生……他总是笑,但他的眼睛很冷……他有一个助手,叫杨护士,她会在打针的时候偷偷擦眼泪……”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陆明深将它们一一“接收”,储存到自己的意识中。
就在这时,黑暗开始侵蚀这个小小的光明空间。暗红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阿刻戎”的轮廓。
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阿刻戎,看起来更加……痛苦。它的身体表面,那些痛苦的面孔扭曲得更厉害,它的声音断断续续
“李……文彬……快走……我……控制不住了……指令……越来越强……”
男孩(李文彬)向前一步,虽然害怕,但没有后退“阿刻戎……我在这里。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玩过积木,你帮我赶走过欺负我的人……你不是怪物。”
阿刻戎的身体剧烈颤抖。暗红色的能量中,开始渗出一丝丝微弱的、纯净的蓝色光芒——那是它作为“守护者”的原始颜色。
“我……想变回去……但我……做不到……指令……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