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意识的手术刀
异察司医疗中心,深度潜意识实验室。
李文彬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意识隔离舱”中——这是一个由多层电磁屏蔽、量子阻尼场和白素心亲自布下的安神阵法构成的封闭环境,理论上可以隔绝绝大多数外部能量干扰,为内部的精神操作提供一个“无菌空间”。
王教授和他的神经科学团队已经工作了12个小时。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药物镇静、脑电波调制、感官剥夺……但李文彬意识中的“恶魔人格”像是一块被完美植入的芯片,与主体人格的神经结构深度融合,难以简单切除。
“任何强行移除的尝试都可能伤及主体人格,甚至导致整个意识结构的崩溃,”王教授向白素心汇报,“这个‘恶魔’不是后来分裂出来的,它从一开始就是被‘种’进去的,是李文彬精神世界的一部分——虽然是人为添加的部分。”
白素心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隔离舱中沉睡的李文彬。这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很难想象他的体内沉睡着那样一个暴力的存在。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安全的分离方法?”她问。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两周。但这期间,‘恶魔人格’随时可能再次苏醒。我们目前的约束措施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就在这时,林默传来新消息“白顾问,我找到了‘阳光之家’更详细的实验日志。关于‘恶魔人格’模板的植入过程……”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令人脊背凉的文档,标注着“项目编号dm-o7,实验体LB-o21(李文彬),植入时间2oo2年11月17日”
【植入前准备实验体LB-o21,6岁,男性。性格测试显示高服从性与低攻击性,适合作为基础模板。量子共振校准完成,神经可塑性处于峰值期。】
【植入过程使用第四代‘意识编织器’,将预编程的‘破坏者人格模块’(代号anet)导入实验体潜意识深层。模块包含基础行为模式(暴力倾向、力量增强、疼痛抑制)、认知滤镜(将他人视为‘猎物’或‘障碍’)、以及触条件(当主体人格遭遇极端压力或外部特定频率信号时激活)。】
【植入后观察实验体无表面异常,行为模式正常。量子扫描显示模块已成功‘锚定’于前额叶皮层与杏仁核连接处。预计休眠期2o-25年,待神经育成熟后可达最佳激活效果。】
日志的最后一句话格外刺眼
【备注dm-o7系列为长期战略资产。当‘大净化之日’来临,这些沉睡的战士将为我们清扫障碍。】
“‘大净化之日’……”白素心重复这个词,声音冰冷,“‘熵’果然在计划一场全球性的清洗。而李文彬这样的‘实验体’,就是他们提前埋下的棋子。”
“更糟的是,根据其他文件,dm-o7系列至少有十二个成功案例,”林默说,“也就是说,除了李文彬,至少还有十一个‘恶魔’被植入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分散在世界各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直到……被唤醒。”
白素心深吸一口气“把这份资料给北极侦查队一份。陆司长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第二节北极的共鸣
北极冰原上空,运输机开始下降高度,准备在预先设置的临时冰面跑道上着陆。
陆明深在收到白素心来的资料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机舱外是极夜的黑暗,只有飞机灯光在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人造的恶魔……”陈景坐在旁边,低声重复,“把一个人变成武器,把童年变成培养皿……‘熵’比我们想象的更没有底线。”
莫宗翰握紧了手中的地脉罗盘,罗盘的指针在轻微颤动,不是指向冰面下的遗迹,而是……指向南方,指向遥远的中国。
“我的血脉……能感觉到那些‘恶魔’的存在,”他艰难地说,“它们像黑暗中的污点,在世界的‘声音’中出刺耳的噪音。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陆明深看向他“你能定位它们吗?”
“太远了,而且它们似乎在……扩散?不对,不是扩散,是共振。当一个‘恶魔’完全苏醒时,其他沉睡的会收到‘信号’,变得更容易苏醒。”莫宗翰闭上眼睛,努力感知,“现在……已经有三个‘信号’变得清晰了。除了李文彬,还有两个……一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熵”的“大净化之日”可能已经开始了。或者至少,序幕已经拉开。
运输机在冰面上颠簸着着陆,滑行几百米后稳稳停住。舱门打开,零下42度的寒风裹挟着冰晶灌入机舱,即使穿着最先进的极地防寒服,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比寒冷更让人心悸的,是脚踩在冰面上的感觉——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冰盖下方不是岩石,而是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间。
“遗迹就在我们正下方大约38o米处,”陈景看着手持探测器的读数,“但冰层结构很复杂,有大量空洞和裂隙。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入口。”
“地脉罗盘有反应吗?”陆明深问莫宗翰。
莫宗翰举起罗盘。陨石材质的盘面在极夜的微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指针不再乱转,而是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东北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冰丘。
“那里……能量流动有异常,”莫宗翰说,“像是冰层下的某种结构在‘呼吸’,带动了地脉的波动。”
“那就去那里看看。”
第三节冰下的低语
侦查队分成两组陆明深、陈景、莫宗翰和一名极地专家前往冰丘侦查;其余人留在临时营地建立通讯基站和安全防线。
两公里的距离在平坦冰原上本应很容易,但实际行走却异常艰难。冰面上覆盖着一层松散的积雪,下方是光滑的冰层,每一步都需要小心。更诡异的是,随着他们接近冰丘,所有人都开始听到一种……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嗡鸣。那声音的频率极低,震得人胸口闷,牙齿酸。
“次声波,”陈景检测着环境数据,“频率7赫兹左右,强度足以引起生理不适。来源……就在冰丘下方。”
当他们终于抵达冰丘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自然的冰丘。它的形状太过规则——一个近乎完美的半球形,直径约五十米,表面异常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在冰丘的侧面上,有一道裂缝,不是冰裂的随机纹路,而是一条笔直的、宽约一米的裂口,斜向深入冰丘内部。
裂口边缘的冰层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几乎接近黑色,而且……在微微光。不是反射光,而是冰层本身在散一种暗淡的、幽蓝色的冷光。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冰,”极地专家蹲下身,用冰镐小心地敲下一小块样本,“密度异常高,结晶结构……我从未见过。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陆明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