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出门在外尽量不要欠人因果。
因果不能欠,那胡饼钱呢?
“树儿,我的树儿……”
她挣扎着匍匐在地上,用力去够散落在地上的饼,眼泪和鲜血模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血液顺着皱纹在脸上流淌出一条条沟壑。
时蕴低头在想,她欠了胡饼钱,总是要还的。
老妇人用力伸手,去够那些已经脏了的胡饼。
“树儿,我的树儿,都是我的树儿……”
“……我的树儿啊……
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她够不到。
那饼就像是她早死的儿子一样,明明经常出现在梦里,可每一次她伸手都碰不到。
干枯成老树皮一样的手用力的向前够,可拼命也抓不到。
就在此时,一个染血的胡饼被塞进她手里。
一双风尘仆仆的黑色布鞋出现在视线中,老妇顾不得许多,又伸手去捡第二个胡饼,可一样够不到。
她的身体似乎麻木了一样,她明明很用力了,可还是动不了。
很快,第二个塞进她手里,第三个,第四个……
她怀里的胡饼越来越多,她挪动不了身子,就用力的把那些胡饼一个个紧紧往怀里搂,用还算干净的袖子去擦拭胡饼上面的污渍
小心翼翼的擦拭。
可是那些血擦不干净,越擦拭,反而越弥漫开来。
老妇人声音在颤抖。
“怎么会弄脏了……擦不干净……呜呜呜擦不干净……”
“树儿最爱干净了……冬日里都要洗澡……呜呜……怎么擦不掉……”
“树儿,树儿别怕,娘来了,娘来了!”
“树儿,娘的树儿!”
“……树儿不怕,娘抱你……”
她颤抖的将那些胡饼往衣服里塞,可是她的手抖的太厉害,怀里的胡饼又全部掉出来。
灰扑扑的胡饼砸在地上,有几个胡饼滚走了。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老妇凄厉的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疼。
“树儿!!“
“树儿!!!”
那几个滚走的胡饼,牵扯着她全部视线,老妇人挣扎着去抓。
时蕴捡起那两个胡饼,递过去。
此刻,老妇人已经不如刚才精神了。
当最后一个胡饼回到她怀里的时候,她那股强撑的气像是散去了一样,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可就算只是,她也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胡饼。
神志不清的哭着。
“娘给你……做了羊肉汤,你不是最喜欢喝羊肉汤吗?”
“树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痛啊,娘給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娘抱着树儿……一直抱着树儿……我们去找……阿虎,去找他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