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彬死后一周年,董贵正式请媒人向木家提亲。木婆子满口答应,完全不顾金婆子还活着。
婚期定在三月后。木小娥开始缝制嫁衣,用的是董贵送来的红绸。这晚她正在缝制,忽然针线不听使唤,红线缠成一团乱麻。
她烦躁地扯着线,却越扯越乱。最后现,那些红线在布料上,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像极了金文彬。
“阴魂不散!”她骂了一句,将嫁衣扔到角落。
夜深人静时,那件嫁衣竟自己站了起来,如同有人穿着,在屋里缓缓走动。木小娥惊醒看见,当场吓晕过去。
第二日,她高烧,胡话连篇“文彬,我错了……别缠着我……”
木婆子请大夫来看,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神药。但药喝下去,病情反而加重。
董贵听说后,带来一个黑衣老道。老道长得尖嘴猴腮,眼睛狭长,自称“五通道人”。
道人查看木小娥情况后,冷笑“这是被鬼缠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鬼,是有人用法术加持过的厉鬼。”
“能解吗?”董贵问。
“能是能,但需代价。”道人眯起眼睛,“此鬼执念太深,寻常驱赶无用。需以冥婚之法,为他配一阴妻,安抚其心。”
“冥婚?”
“正是。”道人说,“找一个刚死的年轻女子,与金文彬结为阴间夫妻,办一场冥婚。如此,他有了伴,便不会再纠缠阳间之人。”
董贵犹豫“这要去哪里找刚死的女子?”
道人阴笑“这个嘛,就看董掌柜的‘诚意’了。”
木小娥在病床上听到这番话,心中一阵悲凉——原来在董贵眼中,自己只是麻烦,可以随意用钱摆平。
但她已无路可退。
三日后,道人还真“找”来一个刚死的姑娘,据说是邻村病死的,年方十六。董贵花重金买通其家人,答应办一场风光冥婚。
冥婚那日,金家老宅张灯结彩,却是白灯笼、红喜字,诡异非常。纸扎的新娘穿着大红嫁衣,与金文彬的牌位并排而放。
道人在堂屋做法,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供桌上的蜡烛全部变成绿色火苗。纸扎新娘竟自己站了起来,转向木小娥的方向。
众人大惊,只见那纸新娘脸上,竟流下两行血泪。
道人脸色大变“不好!这鬼不肯接受!”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刮起,将纸新娘撕得粉碎。碎纸片在空中飞舞,拼成一行字“负心人,不得好死!”
木小娥吓得瘫软在地。
冥婚失败后,木小娥病情日益严重。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金文彬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
董贵渐渐不再上门,连木婆子也躲得远远的。
这夜,木小娥高烧不退,意识模糊间,忽觉有人为她擦汗。睁眼一看,竟是个陌生美妇,身穿古装,头插玉簪。
“胡三娘?”她虚弱地问。
美妇点头“妹妹,我当初的警告,你可还记得?”
木小娥流泪“仙家救我……”
胡三娘叹息“你夫君金文彬,确实阳寿未尽。他的命,是被董贵借去的。”
“借命?”
“董贵供奉五通邪神,以邪术借人阳寿续命。三年前他大病将死,道士告诉他,需找一个八字相合、福泽深厚之人,借其十年阳寿。这人便是金文彬。”
木小娥震惊“所以文彬的病……”
“不是风寒,是邪术。”胡三娘道,“那邪神每月吸食他的精气,直至油尽灯枯。金文彬死后,董贵还不罢休,又要娶你为妾,实则是想借你为引,继续控制金文彬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生,做那邪神的奴仆。”
木小娥浑身颤抖“我……我不知道……”
“你若是守三年之约,金文彬魂魄得安,还能入轮回。可你贪图富贵,与仇人勾结,如今他的怨气已化为厉鬼,连我也难以化解。”
“求仙家指条明路!”木小娥挣扎下床,跪地磕头。
胡三娘扶起她“办法倒有一个,但需你大彻大悟,真心忏悔。”
“我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胡三娘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这是照孽镜,能照出人的罪业。你需在子时,独自前往金文彬坟前,用此镜照自己,诚心忏悔三个时辰。若他能感应到你的真心,或有一线转机。”
木小娥接过铜镜,镜面冰凉刺骨。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木小娥拖着病体,独自来到金家坟地。金文彬的坟前荒草丛生,墓碑歪斜。
她点燃三炷香,跪在坟前,举起照孽镜。
镜中起初是她自己的脸,憔悴不堪。渐渐地,镜像变化,浮现出过往种种
新婚时,金文彬为她描眉;宝儿出生时,他欢喜地抱着孩子转圈;他病中,她喂药时的不耐烦;他死后,她与董贵私会;她答应改嫁时,金婆子绝望的眼神……
最后,镜中出现金文彬死时的情景他躺在床上,面色青黑,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他的嘴唇蠕动,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娥,宝儿……好好活……”
木小娥泪如雨下,伏地痛哭“文彬,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宝儿!对不起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