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婆子忙打圆场“亲家母,董掌柜是听说您身体不好,特地送来补品。这份心意,总不好拒之门外吧?”
木小娥端茶上来,故意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董贵接茶时,手指有意无意碰了她一下。
金婆子看在眼里,重重咳嗽一声。
待客人走后,金婆子将木小娥叫到房中,关上房门“小娥,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要改嫁?”
木小娥低头不语。
“你若改嫁,宝儿和我怎么办?”金婆子泪如雨下,“文彬尸骨未寒,你怎能如此狠心!”
木小娥心一横“娘,我还年轻,总不能守一辈子寡。您放心,我嫁了人,也会每月送钱粮来。”
“钱粮?”金婆子惨笑,“我儿子的一条命,就值这些钱粮?”
婆媳二人不欢而散。
当夜,木小娥梦见金文彬。梦中,丈夫站在一片迷雾里,身上穿着她缝的那件红里子棉衣,面容惨白。
“小娥,”他说,“我在下面好冷。但更冷的是心。你我有夫妻之情,宝儿有父女之缘,这些你都忘了吗?”
木小娥想说话,却不出声音。
金文彬缓缓走近,伸出手“跟我走吧,我们一家团聚……”
“不!”木小娥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明亮,她起身喝水,却见院中老槐树下,隐约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金文彬,另一个竟是董贵。两人面对面站着,似在说话。
她吓坏了,连忙躲到窗后偷看。只见金文彬的身影渐渐淡去,董贵却转过身,对着她的窗户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二日,木小娥将昨夜所见告诉木婆子。木婆子不以为然“定是你眼花了。董贵昨夜在铺子里算账,哪有时间来金家屯?”
“可我明明看见……”
“行了行了。”木婆子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董贵可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有五通神保佑,这些年做生意顺风顺水,都是神灵庇佑。”
“五通神?”木小娥听说过这邪神,南方有些地方供奉,据说能让人财,但需以女色祭祀。
木婆子神秘兮兮“董贵答应,你若嫁过去,他便请五通神也保佑咱们家。到时候,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木小娥心中最后一点良知,终于被贪欲淹没。
金文彬死后半年,木小娥开始公开与董贵往来。屯里风言风语,金婆子气得病倒在床。
这日,木小娥借口回娘家,实则与董贵约在镇上的茶馆私会。二人正在雅间说笑,忽听隔壁有人说话。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金家那媳妇,怕是等不到三年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可不是嘛。听说董贵已请了媒人,要正式提亲。”
“金文彬在地下能安息吗?”
“安息?我听说啊,最近金家老宅夜夜有动静。有人看见金文彬的鬼魂在院子里转悠,还听见他哭呢!”
木小娥听得毛骨悚然。董贵却笑道“怕什么?我请了五通神符,什么鬼怪都近不了身。”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古怪图案,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当晚,木小娥回到金家老宅,总觉得有人跟着。回头看时,又空无一人。她匆匆进屋,锁好房门。
半夜,她被一阵敲击声惊醒。声音来自衣柜——那里面放着金文彬的遗物。
“谁?”她颤声问。
敲击声停了。过了片刻,衣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件青色长袍滑落出来——那是金文彬生前最常穿的衣服。
木小娥尖叫一声,用被子蒙住头。
天亮后,她决定搬去与木婆子同住。收拾行李时,现那枚护身铜钱已经断裂,红线也变成了黑色。
木婆子请来一个神婆。那神婆围着金家老宅转了三圈,脸色凝重“此宅怨气极重,有鬼魂不肯离去。若要平安,需做一场法事,度亡灵。”
“那就快做啊!”木小娥急道。
神婆摇头“但这位亡灵不愿被度。他说,他有冤情未申,有誓言未守。”
木小娥脸色惨白。
神婆盯着她“夫人,老身劝你一句,人鬼殊途,但天道轮回。欠下的债,总要还的。”
木小娥哪里听得进去。她匆匆搬离金家老宅,留下金婆子和宝儿相依为命。
金婆子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屯里人看不下去,轮流送饭照顾。李半仙来看过,摇头叹息“金文彬的魂,越来越不安宁了。”
果然,此后金家屯怪事连连
先是董贵家的仓库莫名起火,烧掉了大半存货;接着木婆子家的鸡一夜之间全部死光,每只鸡脖子上都有黑色手印;最后是木小娥,她开始夜夜做噩梦,梦见金文彬掐她的脖子,说她“不守妇道,该下油锅”。
董贵请来道士驱邪。那道士在院中设坛,舞剑念咒。忽然,一阵狂风吹倒法坛,香炉砸在道士头上,血流如注。
道士捂着头,惊恐道“这……这不是普通鬼魂!这是冤魂厉鬼,怨气冲天!董掌柜,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董贵脸色铁青,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