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的剑停在半空。
剑尖距离卫昭咽喉仅有三寸,
却仿佛被无形的壁障阻隔,
再也无法递进一分。
不是卫昭格挡,
也不是外力干扰——是谢知非自己停住了。
他盯着卫昭的眼睛,
那双总带着慵懒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忽然问了一个与此刻生死相搏格格不入的问题
“卫昭,
你修过房子吗?”
卫昭的剑横在胸前,
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没有放松警惕,
但也没有立刻抢攻
“修过。
在栾城,
帮寡居的老人修过屋顶。”
“怎么修的?”
“漏雨的地方补瓦,
歪斜的梁柱扶正,
虫蛀的椽子换新。”
卫昭语平缓,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修好之后,
那家人又能住很多年。”
谢知非笑了。
笑声很轻,
在血腥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补瓦、扶梁、换椽……,
可若是地基已经朽烂,
墙根爬满了白蚁,
你补得过来吗?”
他缓缓收回剑,
剑尖垂向地面
“雍朝这座破房子,
立国三百年,
地基早就被门阀蛀空,
梁柱被贪腐蚀透,
瓦片下全是吸血的虫虱。
你今日补一处,
明日塌十处,
——卫昭,
你补得过来吗?!”
卫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