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挡了她的路。她好不容易设计害死珍鸽,嫁入赵家,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富贵生活。没想到珍鸽死而复生,这七年来像鬼魂一样纠缠着她。
赵文远的生意越来越差,赵家一天天败落。而珍鸽呢?那个贱人居然活得越来越好,还有了儿子,有了家,连秦佩兰和许秀娥那两个贱人都被她捧上了天!
凭什么?凭什么她苏曼娘机关算尽却落得这般下场?凭什么珍鸽那个死过一次的人却能活得这么滋润?
不公平!这世道太不公平!
苏曼娘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陈先生不干了,她可以找别人。上海滩这么大,总有人肯为了钱铤而走险。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她最后的一点私藏——几件没被赵文远现的饰,还有一小袋金叶子。这是她最后的资本。
苏曼娘把饰和金叶子装进手包,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旗袍,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她要亲自出去,找更狠的人,用更毒的法子。
珍鸽不是能灭火吗?那她就放一把更大的火,烧掉珍鸽在乎的一切!
秦佩兰的会所没烧成,那就烧了她的家!许秀娥的绣品没毁掉,那就毁了她的绣坊!至于珍鸽的儿子……绑不到,那就直接杀了!
对,杀了。全都杀了。
一个都不能留。
苏曼娘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病态的笑容。
她疯了?也许吧。
但就算疯,她也要拉着珍鸽她们一起疯。
拿起手包,苏曼娘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赵公馆。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她叫了辆黄包车,说了一个地址——闸北最混乱的贫民区,那里聚集着上海滩最底层的亡命之徒。
黄包车在夜色中奔跑,车夫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踏出规律的声响。
苏曼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在脑海中一遍遍描绘着复仇的场景大火冲天,房屋倒塌,珍鸽跪在火中痛哭,秦佩兰和许秀娥的尸躺在废墟里……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瘌人,连车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曼娘毫不在意。她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道德伦理,不在乎生死存亡。
她只要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驶向闸北。灯光越来越暗,街道越来越脏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粪便的臭味。
这里是上海的另一面,是光鲜亮丽背后的阴暗角落。
也是苏曼娘寻找帮手的最后去处。
夜色正浓,一场更疯狂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珍鸽,此时正抱着睡着的随风,坐在自家小院的葡萄架下。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神望向远方的夜空。
她知道苏曼娘不会罢休。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苏曼娘还有什么招数,她都会一一接下。
然后,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风起了,吹动葡萄叶沙沙作响。
珍鸽低头,在随风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吧,孩子。”她轻声说,“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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