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和珍鸽对视一眼,都笑了。她们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真心的,是灵魂的契合,是迟来的知音。
“秀娥姐,沈先生,”珍鸽站起来,“我有个提议——你们既然以诗词绣品为媒,何不把这些诗词绣品都保存下来?将来装订成册,就是你们感情的见证。”
“这个主意好。”佩兰拍手,“就叫《绣品上的情诗》,或者《诗绣缘》。”
沈文澜眼睛亮了“好主意!我从明天开始,每天写一诗给秀娥。秀娥选喜欢的,绣成绣品。等到我们……等到我们白苍苍的时候,翻看这些诗和绣,该是多美好的回忆。”
秀娥也用力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那天晚上,几个人聊到很晚。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桌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酒喝光了,菜吃完了,但话好像永远说不完。
最后散场时,佩兰拉着秀娥的手,轻声说“秀娥姐,恭喜你。”
“谢谢。”秀娥的眼眶又湿了,“没有你们,我没有这个勇气。”
“勇气是你自己的。”珍鸽说,“我们只是帮你看见了——你本来就有的勇气。”
随风拉着沈文澜的手“沈伯伯,你要常来哦。秀娥姨一个人,很孤单的。”
“我会的。”沈文澜蹲下身,很认真地说,“小风,谢谢你。”
送走客人,秀娥和沈文澜站在绣坊门口。
夜风很凉,但两个人的心很暖。
“文澜,”秀娥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秀娥说,“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走进你的世界。”
沈文澜握住她的手——第一次,真正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但指尖有茧,是常年拿针留下的。
“秀娥,”他说,“从今往后,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也是你的世界。我们一起,把这两个世界,变成一个世界。”
秀娥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很长,很暖。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佩兰和珍鸽回头看了一眼。
“真好。”佩兰轻声说。
“是啊。”珍鸽点头,“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好。”
随风牵着珍鸽的手,仰头问“娘,秀娥姨和沈伯伯,会幸福吗?”
“会的。”珍鸽摸摸他的头,“因为他们是真心相待。”
真心相待。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但秀娥和沈文澜做到了——用诗词,用绣品,用两颗在尘世中漂泊太久、终于找到港湾的心。
这个夜晚,对秀娥来说,是新生。
对沈文澜来说,也是新生。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美好的见证。
见证着,在这浮华的上海滩,在这纷乱的世道里,还有这样纯粹的感情,还有这样以诗为媒、以绣为证的缘分。
而这缘分,才刚刚开始。
就像那幅《墨竹图》上绣的
莫道此君无媚骨,
一身清气满庭芳。
他们的故事,也会像这墨竹一样,清雅,坚韧,经得起风雨,耐得住时光。
春风已到,故人已来。
而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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