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苏曼娘被逮捕的第二天,上海滩的茶馆里就已经传遍了各种版本的故事。
一品斋二楼的雅间里,几个穿着长衫的文人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昨天平安里那场酒席,可真是精彩!”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赵家那个苏姨娘,当众被巡捕抓走了!”
“何止抓走!”另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神秘地说,“我有个朋友当时在场,说那个苏曼娘当场疯,掏出刀子要杀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都凑近了些。
“墙头上跳下来一只黑猫,一爪子就把刀拍掉了!”老者比划着,“你们说邪门不邪门?那猫就像是专门守在那儿似的。”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赵文远当场拿出证据,说苏曼娘七年前害死了原配珍鸽!你们知道那个珍鸽是谁吗?就是昨天办酒席的那个珍鸽!”
雅间里一片寂静。
“你的意思是……死而复生?”一个年轻些的文人不确定地问。
“要么是死而复生,要么……当年根本就没死!”老者眯起眼睛,“我听说当年赵家少奶奶珍鸽死的时候,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匆匆就下葬了。现在想来,说不定里头有蹊跷。”
“可就算当年没死,她为什么要装死?还嫁给一个木匠?”
“这你就不知道了。”戴眼镜的男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过了,珍鸽当年怀了孩子,胎死腹中,血崩而亡。但你们想想,如果孩子没死呢?如果她是为了保住孩子,才假装死了,躲起来呢?”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她儿子……”
“七岁,神童,长得像赵文远!”老者一拍桌子,“这不明摆着吗?那就是赵家的种!珍鸽当年拼死生下来的孩子!”
雅间里议论纷纷,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现了天大的秘密。
而这样的议论,在上海滩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杏花楼的大堂里,几个太太一边喝茶一边嚼舌根。
“听说了吗?平安里那个珍鸽,原来是赵家少奶奶!”
“真的假的?那她怎么又嫁人了?”
“这你就不懂了。我听说啊,当年珍鸽是被苏曼娘害得差点死了,被人救了,就隐姓埋名过日子。后来遇到了那个木匠老蔫,两人就好上了。”
“那她儿子……”
“肯定是赵文远的种!你们没见那孩子长得多俊,跟赵文远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她现在又跟赵文远合作,把苏曼娘送进监狱……这唱的是哪出啊?”
“报仇呗!卧薪尝胆七年,就等着这一天呢!”
太太们啧啧称奇,觉得比戏文还精彩。
而在市井街头,谣言传得更加离奇。
“听说了吗?平安里有个女人,死了七年又活了!”
“不止活了,还会妖法呢!昨天酒席上,苏曼娘要杀她,结果墙头上的猫都听她的话!”
“我有个表亲当时在场,说那女人眼睛会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难怪她儿子七岁就能背四书,这是妖孽转世啊!”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越传越离谱。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出现了十几个版本——
有人说珍鸽是狐仙转世,专门来报仇的。
有人说她是得了高人传授,会法术。
有人说她当年根本没死,是赵文远和苏曼娘合谋害她,她侥幸逃生,现在回来复仇。
还有人说,她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要当大官的。
平安里十七号的院子里,珍鸽静静听着小翠从外面带回来的各种传闻,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翠是绣坊的绣娘,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看珍鸽。她气得脸都红了“许老板让我来告诉您,外头那些话简直不像话!什么狐仙、妖孽的,这些人怎么这么能编?”
珍鸽给她倒了杯茶“别生气,坐下说。”
“珍鸽姐,您就不生气吗?”小翠接过茶杯,“那些人把您说得那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