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刘奶奶那桌时,老太太特别热情,拉着随风的手“这孩子,长得真俊。来,奶奶给你块桂花糕,可甜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拿起一块就要往随风嘴里塞。
珍鸽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来“刘奶奶,孩子刚吃了饭,这会儿吃不下。我替他收着,等会儿吃。”
刘奶奶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好好,你收着。这可是我特意给随风做的。”
珍鸽笑着把桂花糕放进自己口袋,心里却在冷笑——那糕里,肯定加了东西。
敬完酒,珍鸽让随风回屋里玩。她自己则走到厨房,对厨子老李使了个眼色。
老李会意,点点头。
不一会儿,老李端着一大锅汤出来“来来来,鲫鱼豆腐汤,趁热喝!”
汤很鲜,大家纷纷盛汤。刘奶奶也盛了一碗,喝得津津有味。
珍鸽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老李在那锅汤里加了一点点“料”——不是毒药,只是一种能让人暂时腹痛的草药。药性很轻,最多让人跑几趟厕所,不会伤身体。
而她刚才接过来的那块桂花糕,已经悄悄换成了正常的。刘奶奶怀里剩下的那些,她也让老李找机会调包了。
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一刻钟后,刘奶奶的脸色开始不对劲。她捂着肚子,匆匆往厕所跑。
又过了一会儿,黑三派来的一个人——装作是街坊来的亲戚——也开始坐立不安。
再后来,又有一个……
珍鸽数了数,一共三个人出现症状。看来,苏曼娘不止安排了一个接应的人。
她走到秦佩兰身边,低声说“佩兰姐,差不多了。”
秦佩兰点点头,对陈先生使了个眼色。陈先生站起来,拍拍手“各位街坊,今天除了庆祝珍鸽和老蔫结婚十年,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家都安静下来。
陈先生继续说“赵家布庄,从今天起正式更名为‘佩兰布庄’,由秦佩兰女士接手经营。另外,新加坡的林文渊先生将投资布庄,引进最新设备,重振上海纺织业。”
人群出惊叹声。赵家布庄在上海滩有名了几十年,现在换了主人,这可是大事。
“还有,”陈先生提高声音,“许秀娥女士的绣品,将代表上海参加宋美龄女士在南京举办的妇女手工艺品展。这是咱们上海滩的骄傲!”
掌声雷动。
珍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佩兰和秀娥都找到了自己的路,真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好热闹啊!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呢?”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苏曼娘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大红色的旗袍,像一团燃烧的火。头烫成最时兴的波浪卷,脸上妆容精致,美艳得刺眼。可那双眼睛,却空洞而疯狂,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珍鸽平静地看着她“苏太太,稀客。请坐。”
“坐?”苏曼娘冷笑,“珍鸽,哦不,我该叫你什么?赵太太?还是……死而复生的珍鸽?”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她在说什么?”
“珍鸽是赵太太?”
“死而复生?什么意思?”
珍鸽面不改色“苏太太,您喝多了吧?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我没喝多!”苏曼娘大步走进来,指着珍鸽,“大家听着,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珍鸽!她是七年前就该死了的赵家少奶奶珍鸽!她不知道用什么妖法活了过来,还嫁给了这个木匠!”
老蔫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曼娘大笑,“赵文远!你来说!这是不是你死去的老婆珍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文远。
赵文远慢慢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苏曼娘,你还有脸来这里?”
他走到院子中央,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街坊,今天我赵文远,要在这里说几件事。第一,这个女人苏曼娘,是我的妾室。但她心肠歹毒,害死了我的原配妻子珍鸽。”
人群再次哗然。
“第二,”赵文远的声音在抖,但很清晰,“她不仅害死人,还掏空了我赵家的家产。这些年,赵家生意的所有失败,都是她在背后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