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早有准备。
“珍鸽。”老蔫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外套,“夜里凉,披上点。”
珍鸽接过外套披上“老蔫,酒席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老蔫说,“请了街坊邻居,还有佩兰、秀娥她们。赵文远那边……我也让人送信去了,他说一定来。”
珍鸽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苏曼娘会用什么手段?下毒?放火?还是……
“老蔫,”她忽然说,“酒席那天,你一步都不要离开随风。不管生什么事,都要紧紧看着他。”
老蔫愣了愣“怎么了?是不是……”
“没什么。”珍鸽打断他,“我就是担心。苏曼娘那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蔫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会看好儿子的。”
夜深了,随风睡下后,珍鸽独自坐在院子里。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使用“识心术”。
黑暗中,她“看”到了——
一个破旧的房间,一个女人在说话“……让那孩子生不如死……”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酒席那天……”
一个小纸包“……神志不清……”
还有一个老太太,数着钱,嘴里念叨“五十大洋……够我儿子娶媳妇了……”
珍鸽猛地睁开眼睛。
她知道了。
苏曼娘要在酒席上对随风下药,让他当众疯。而接应的人,是邻居刘奶奶——那个平时慈眉善目,见人总是笑眯眯的老太太。
人心啊,真是难测。
珍鸽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几盆茉莉花前。茉莉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像点点星光。
“帮我一个忙。”她轻声说,“酒席那天,如果有人想害随风,提醒我。”
茉莉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珍鸽又走到院墙边,那里趴着一只黑猫,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
“你也帮我看着点。”她对黑猫说。
黑猫“喵”了一声,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珍鸽回到屋里。老蔫已经睡了,出均匀的鼾声。珍鸽躺在他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知道,这场对决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苏曼娘机会。
三天后,十月十五,终于到了。
这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平安里十七号的院子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老蔫请来的厨子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活,切菜声、炒菜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街坊邻居陆续来了。张家婶子提着篮子,里面装着自家腌的咸菜;李家嫂子抱着孩子,还带了几个鸡蛋;王家大爷拄着拐杖,笑眯眯地跟人打招呼……
珍鸽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就是赵文远给她的那匹绸子做的,上面绣着简单的兰草。她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温婉,举止得体。
“珍鸽啊,恭喜恭喜!”刘奶奶来了,手里提着一包点心,“十年了,不容易啊。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给随风那孩子尝尝。”
珍鸽接过点心,笑容不变“刘奶奶费心了。快里面请,随风在屋里呢。”
刘奶奶往里走时,眼睛不自觉地瞟向随风的方向。珍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快到中午时,秦佩兰和许秀娥一起来了。两人都精心打扮过,秦佩兰穿了身藕荷色旗袍,许秀娥穿了身淡青色绣梅花的,站在一起,像两朵并蒂莲。
“珍鸽姐姐,恭喜!”秀娥送上礼物,“这是我新绣的桌旗,你看看喜不喜欢。”
珍鸽展开桌旗,是一幅喜鹊登梅的图案,绣工精细,栩栩如生“真好看,谢谢秀娥。”
“我的礼物在这儿。”秦佩兰递上一个锦盒,“打开看看。”
珍鸽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粉彩茶具,杯子上绘着荷花,雅致极了。
“佩兰姐,这太贵重了……”
“收着。”秦佩兰握住她的手,“你值得最好的。”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午时分,客人基本到齐了。院子里摆了五桌,坐得满满当当。珍鸽和老蔫带着随风,一桌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