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苏曼娘说……说赵文远要跟她翻脸,她咽不下这口气。既然赵文远不仁,她就让他断子绝孙。”薛怀义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找了青龙帮的人,出了高价,要……要那孩子的命。”
“什么时候动手?”
“可能……可能就是这两天。”薛怀义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苏曼娘自己也准备跑路了,她说要在走之前,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珍鸽拔出一根银针,用布擦干净,放回布包。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把这个吃了,能暂时压制毒性。但要想彻底解毒,需要连续服药七天。”她把药丸塞进薛怀义嘴里,“这七天,你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配合我们。等事情了结,我给你彻底解毒,你拿钱走人。如果耍花样……”
她没有说完,但薛怀义懂了。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他吞下药丸,连声说,“珍鸽姐,秦老板,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珍鸽站起来,对秦佩兰点点头。两人走出地下室,关上门,把薛怀义的哀求声关在身后。
回到会所的茶室,陈先生已经等在那里。秀娥也来了,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怎么样?”陈先生问。
秦佩兰把薛怀义交代的说了一遍。秀娥听到苏曼娘要杀随风,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怎么这么狠……孩子才七岁啊!”
珍鸽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随风有事。”
陈先生沉吟道“现在看来,苏曼娘是狗急跳墙,准备孤注一掷了。她既然要跑路,说明赵家真的撑不住了。”
“赵文远那边呢?”秦佩兰问。
“我派人打听了,赵家确实欠了巨债,房产铺子都抵押了。”陈先生说,“赵文远这两天到处借钱,但没人肯借。苏曼娘趁乱卷走了最后一点现钱,现在赵公馆就剩个空壳子。”
珍鸽静静地听着,忽然问“陈先生,您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恶到这种地步?”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为了钱?为了地位?还是……”珍鸽的声音很轻,“只是心里本来就住着恶魔,一旦有机会,就放出来了?”
茶室里的气氛凝重。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不管为什么,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阻止她。”陈先生打破沉默,“珍鸽,你说要主动出击,具体怎么做?”
珍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良久,她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坚定
“第一,薛怀义是重要证人,要保护好。他中的毒要解,但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第二,苏曼娘既然要跑路,一定会去当铺当东西换钱。陈先生,您在当铺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查到她的行踪?”
陈先生点头“这个不难。上海滩大点的当铺,我都能打招呼。”
“第三,”珍鸽看向秦佩兰和秀娥,“你们这几天加加倍小心。佩兰姐,会所暂停营业几天;秀娥,绣坊也暂时关张。等风头过去再说。”
“可是生意……”秀娥有些犹豫。
“生意重要还是命重要?”秦佩兰握住她的手,“听珍鸽的。”
秀娥重重点头。
“第四,”珍鸽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要找到苏曼娘害死原配珍鸽的证据。”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蜡烛的火苗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当年那个管家留下的信,虽然能证明苏曼娘买通他在药里下毒,但毕竟只是孤证。”陈先生说,“而且写信的人已经死了,苏曼娘完全可以抵赖。”
“所以需要更多证据。”珍鸽说,“当年赵家的下人,不可能都走光了。总有人知道些什么。”
秦佩兰忽然想起什么“我认识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赵家从前的奶妈,姓周。”秦佩兰回忆道,“珍鸽怀孕时,就是她照顾的。珍鸽去世后,她就离开了赵家。去年我在街上碰到过她,老得都快认不出了,在帮人洗衣裳为生。”
珍鸽的眼睛亮了“能找到她吗?”
“我试试。”秦佩兰说,“她应该还在老西门那一带。”
“好,那就拜托佩兰姐了。”珍鸽转向陈先生,“陈先生,麻烦您安排人手,暗中保护随风。苏曼娘雇的人可能随时会动手,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