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周老板吸溜着泡面,含糊不清地问道,“现在情蛊也解了,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阿赞林咬了一口酱牛肉,点了点头“是啊,该离开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周老板你们夫妻俩明早就能走,那丫头身上的伤还没彻底恢复。
她这次受的是蛊虫反噬的伤,寻常医生根本瞧不了,只有蛊师能调理。
我要是现在跑了,她这辈子都得落下暗病,只能送佛送到西,等她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走。”
周老板夫妇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好!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正好回去照看珠宝店的生意,耽误这么久,店里怕是都积了一堆事儿了。”
说着,周老板掏出手机,当着阿赞林的面,点开转账界面,将两百万的尾款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提醒,阿赞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趟活儿,总算是圆满了。
周夫人瞥了眼身旁的周老板,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道“还以为得闹到斗蛊斗法的地步,没想到是这么个收场。
老周,这次算你命大,捡回一条命!下次你再敢出去瞎搞,看老娘不剪了你的作案工具!”
周老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求饶“不敢了不敢了,老婆我真不敢了!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被这夫妻俩的拌嘴逗得笑出了声,紧绷了几天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这木屋别看偏僻,格局倒是齐全,四个房间一个大厅,外加一个简陋的厕所和小厨房。
房间不大,勉强能放下一张床,但胜在干净整洁。
几人分头行动,从背包里掏出带来的被褥铺好,便再没别的事可做了这山沟沟里连信号都时断时续,更别说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房间分配得也简单周老板夫妇俩一间,
老谢单独一间,阿赞林和乌鸦挤一间,蚩魅则一个人占了最里面的那间。
折腾了这么多天,众人早就累得散了架,刚沾到床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地板镀上了一层银霜,木屋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屋外不知疲倦的虫鸣。
阿赞林靠在硬板床上,脊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眼睛睁得老大,望着屋顶漏下的一缕月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愁眉苦脸地翻了个身,心里头不住地犯嘀咕以后要是真多了这么个黏人精似的跟屁虫,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走哪儿都被人盯着,想甩都甩不掉,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黑蛊一脉的师兄,蚩魅这丫头,分明就是认错人了!
一想到金蚕蛊,阿赞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宝贝哪里是他自己的,分明是苗灵儿硬塞给他的。
以前在苗疆,这金蚕蛊本是苗凤大长老传给苗灵儿的护身蛊,后来他离开苗疆闯荡江湖,苗灵儿红着眼眶,把装着金蚕蛊的竹笼塞到他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生保管。
这么算起来,苗灵儿才是蚩魅正儿八经的师妹,他阿赞林不过是个沾了光的外人罢了。
但是这么说也不对。他获得黑蛊传承。可是正儿八经的蛊神传承。
说起来也算大长老苗凤的弟子了。
蚩魅这丫头,简直是张冠李戴,错把冯京当马凉!
“唉……”阿赞林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荷包。
那荷包是苗灵儿亲手绣的,针脚细密,摸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一如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苗疆姑娘。
也不知道灵儿那丫头,在苗疆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师傅罚抄蛊经?
他正想得入神,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软糯的梦呓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师兄……你不能走……不许离开我……你要敢跑,我就咬死你……”
那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点哭腔,哪里还有半分白天那泼辣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可爱。
阿赞林忍不住失笑,这丫头,怕是连做梦都在防着自己跑路呢。
也难怪,这丫头没了师傅,孤孤单单一个人,好不容易逮着个“师兄”,哪里还肯撒手。
也只有在认定是自己人的面前,她才会放下那满身的警惕,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苗疆深处,月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