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望着屋顶的横梁,内心哀嚎连天上天啊,谁能告诉他,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蚩魅抱着阿赞林的胳膊,脑袋蹭着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蛊药香,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能同时破解我的跳蚤蛊和血虫蛊!”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笃定,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这两种蛊虫,可是我们苗疆黑蛊一脉的秘传蛊术,寻常蛊师别说破解,连见都没见过!
原来是师兄你暗中出手,难怪呢!”
话音刚落,她又把脸埋回阿赞林的肩头,像只贪恋气味的小兽,使劲嗅了嗅,软糯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师兄你身上好香啊……比丁老头熬的蛊药还好闻……”
说着,她竟像只闻到卤鸡腿香味的馋猫,在阿赞林身上蹭来蹭去,鼻尖蹭过的地方,还沾了点亮晶晶的鼻涕,糊在了他的军大衣上。
她收紧手臂,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阿赞林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师兄,以后你可不能离开我了!
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阿赞林被她勒得肋骨生疼,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被挤没了,脸色涨得通红,只能徒劳地拍着她的后背,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哀求“神啊……快来救救我吧……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我快被你勒死了……”
“不放!”蚩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臂收得更紧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满是警惕,“我一放开,你要是跑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师兄!”
阿赞林被勒得眼前黑,求生欲让他瞬间改口,语气放得无比温柔“师妹……好师妹……我不跑,真不跑……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听到“师妹”两个字,蚩魅的眼神才软了下来,迟疑了几秒,缓缓松开了箍着他脖颈的手臂,却还是不死心地环住了他的腰,脑袋依旧靠在他的肩上。
阿赞林顿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里暗自叫苦我的妈呀,差点就被这丫头勒断气!
缓过劲后,他赶紧趁热打铁,拍了拍蚩魅的手背,放低了声音商量道“师妹啊,你看,咱们能不能先办件正事?
你先把周老板身上的情蛊解开,我毕竟收了人家的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人家现在可是我的客户。”
他苦着脸,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也不想让师兄我难做,对吧?”
蚩魅闻言,小脑袋瓜转了转,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她抬起头,朝着周老板的方向冷哼一声,那声冷哼里带着几分小姑娘的娇俏和蛮横“哼,看在师兄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他!”
话音落下,她终于松开了抱着阿赞林腰的手,走到屋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快掐出一串复杂的巫咒手诀,嘴里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苗疆巫语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随着咒语声响起,周老板突然捂住胸口,脸色一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紧接着,一股尖锐的疼痛猛地从心口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呃”周老板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嘴巴张得老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黑影猛地从他的喉咙里窜了出来,那黑影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径直飞进了蚩魅摊开的手掌心竟是一只通体暗红、指甲盖大小的蛊虫。
蚩魅面无表情地看着掌心的情蛊,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拔开塞子,将蛊虫丢了进去,又迅把盖子盖好,拧紧,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朝着阿赞林扬起脸,眉眼弯弯,像只邀功的小猫“师兄,搞定了!”
看着陶罐安安稳稳地摆在桌上,周老板夫妇俩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阿赞林也跟着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窃喜好家伙,这招装师兄果然管用,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周老板身上的情蛊,这一百万,赚得太值了!
阿赞林摸出兜里的手机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晚上九点整。
深山里的夜来得早,窗外早就黑透了,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衬得这木屋愈偏僻。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个点山路崎岖难行,黑灯瞎火的,还能去哪里?
只能先凑合一晚,等明天一早天蒙蒙亮就溜。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昏昏欲睡的蚩魅,放轻了声音“师妹,你先歇着吧,我出去吃点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蚩魅勉强掀了掀眼皮,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好吧……我正好也困了。”
她伸出手,拽了拽阿赞林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警惕,“师兄你可不许偷偷跑了,以后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甩不掉我的。”
“放心放心,”阿赞林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语气诚恳得不行,“我肯定不偷跑,你安心睡。”
听到这话,蚩魅才放心地缓缓闭上眼睛。方才强行收回情蛊,本就损耗了大半法力,加上之前蛊虫被破的反噬,她这点微薄的修为早就被榨干了,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阿赞林给她掖好被角,又轻轻带上门,这才转身走到外间的大厅。
大厅里,周老板、老谢和乌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见他出来,纷纷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好家伙,泡面、卤味、真空包装的酱牛肉,还有几瓶矿泉水,全是早就备下的他们早就料到这次解蛊的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特意带足了口粮。
热水壶里的水是提前烧好的,几包泡面拆开放进碗里,滚烫的热水一冲,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也不拘谨,围着那张老旧的木桌坐下,撕开熟食的包装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