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翻身下马,双手高举金牌,跑到仇英面前。
“指挥使,太后有旨,即刻撤兵,不得与杨公子冲突!”
仇英愣住了。
他带兵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皇上刚下了抓捕的旨意,太后紧跟着就来拦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位公公,可是皇上那边——”
“指挥使。”太监打断他,压低声音,“太后说了,皇上那边她去说。你只管撤兵,出了事太后担着。”
仇英咬了咬牙,收刀入鞘。
“撤!”
一声令下,五百缇骑齐刷刷收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锋入鞘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仇英翻身上马,回头看了杨暕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杨公子。”仇英抱拳,“今日多有得罪。他日若有差遣,仇某必还这个人情。”
说完一抖缰绳,带着五百缇骑马蹄如雷地撤了。
杨暕负手看着锦衣卫远去,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仇英倒是个明白人。
太后拦他,是因为太后比皇帝更早嗅到了危险。仇英领情,是因为杨暕方才那一掌没有落下去。
能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果然不是蠢货。
太监转过身,对杨暕躬身行礼,“杨公子,太后有请。”
杨暕看了他一眼,“太后要见我?”
“是。”太监态度恭敬得过分,“太后说,杨公子远道而来,本该早尽地主之谊。今日宫中备了便宴,请公子入宫一叙。”
李元霸把西瓜皮一扔,“哥,我跟你去!”
宇文成都也站了起来。
杨暕摆手,“不用。郭嘉跟我去,其他人在客栈等着。”
曹操抱拳,“陛下放心,客栈有末将守着。”
长孙无垢走到杨暕身边,替他整了整衣领,“早些回来。”
“嗯。”
杨暕带着郭嘉,跟那太监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穿过午门,径直驶入皇城。
郭嘉坐在杨暕对面,低声道“陛下,太后突然示好,必有深意。”
“说说看。”
“皇上下旨抓人,太后拦人,这说明宫里的意见不统一。太后比皇帝更谨慎,但也更危险。她请陛下入宫,一是试探,二是摸底。若摸不清陛下的底,她不会轻举妄动。若摸清了。。。”
郭嘉顿了顿,“陛下打算亮底牌吗?”
杨暕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亮不亮底牌,得看太后能拿出什么诚意。”
马车在慈宁宫外停下。
杨暕下车,抬眼打量了一番。慈宁宫是后宫中最大的宫殿,朱墙黄瓦,气度森严,门口站着两队太监宫女,一个个低眉顺眼。
“杨公子,请。”
太监引着他进了正殿。
殿内烧着檀香,烟雾袅袅。
周太后坐在凤榻上,一身酱色团花褙子,满头银梳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面容慈祥,眼神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贾元春站在太后身侧,穿着一件淡青色宫装,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杨暕走进大殿,抱拳道“草民杨暕,见过太后。”
没有下跪。
只是抱拳。
殿内的太监宫女都变了脸色。
太后却笑了,“杨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杨暕大大方方坐下。
太后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回脸上。
“哀家活了六十五年,见过的少年英杰不下百人。有武功盖世的,有才华横溢的,有家世显赫的。但像杨公子这样,敢把圣旨扔在地上的,还是头一回见。”
杨暕淡淡道“太后过奖。草民只是不习惯跪着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