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从十二岁净身入宫,在宫里待了整整三十年。从最低等的小火者一步步爬到传旨太监,见过无数王公大臣。六部尚书见了他要客客气气,内阁阁老也不敢怠慢。就连贾府那位贤德妃娘娘,每次见他传旨都会让人赏银子。
可今天。
今天他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是不想抬。
是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圣旨被扔在地上,明黄的绢帛沾了泥土。
“要见我,自己来。”
这句话在太监脑子里炸开。
他当了三十年差,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圣旨说话。
这他妈是圣旨啊!
代表的是大周天子的威严!
太监想骂,嘴张不开。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只能跪着,像条狗一样跪着。
杨暕转身回了院子。
那股威压瞬间消失。
太监浑身一轻,整个人瘫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两个宫女也瘫了,一个捂着胸口直喘气,另一个直接哭了出来。
“公公。。。这人。。。这人是什么怪物。。。”
太监没回答。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禁军士兵也吓傻了,跟着他一路小跑,刀鞘撞在甲胄上叮当乱响。
跑出半条街,太监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悦来客栈的方向,眼睛里满是惊惧。
“快。。。快回宫!”
皇宫。
养心殿。
大周皇帝周瑞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年不到四十,登基十五年。这些年大周国泰民安,四边无战事,他觉得自己这皇帝当得不错。
荣国府供着省亲别院,林府盐政年年进项,薛家的皇商名册年年上贡——都是好臣子,好奴才。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叫杨暕的人出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回。。。回皇上,那杨暕不肯接旨,还。。。还让奴才跪着念旨。念完之后他把圣旨扔在地上,说。。。”
“说什么?”
“说要见他,让皇上自己去。”
啪!
周瑞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笔墨纸砚全被震翻,朱砂溅了一地。
“放肆!”周瑞站起来,脸色铁青,“一个江南商户,竟敢如此狂妄!他是想造反吗!”
太监不敢吭声。
旁边的大太监戴权连忙上前,“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息怒?”周瑞冷笑,“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让朕怎么息怒?”
戴权低声道“皇上,此人敢这么嚣张,必然是有所依仗。老奴以为,不如先派人查查他的底细。”
“查什么查!”周瑞一挥手,“传朕旨意,令锦衣卫指挥使仇英亲自带人,把那杨暕给朕抓来!”
戴权犹豫了一下,“皇上,贾府那边。。。”
“贾府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