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顺着主街往前走。
蓝玉坐在车辕上,越看越心惊。
这县城不大,但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
街边没有乱泼的泔水,闻不见京城那些小巷子里常有的酸臭味。
路两旁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不是什么雕梁画栋,但砖瓦齐整,门面干干净净。
他常年在军营里混,眼毒得很。
这地方不光老百姓气血足,连那些巡街的衙役走起路来都带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腰间的佩刀擦得反光,绝非做做样子的摆设。
“姐夫没吹牛,这地方邪门。”
蓝玉嘀咕了一句,视线在两边的招牌上扫过。
前头不远处,一栋两层高的青砖楼闯进视野。
蓝玉勒了勒缰绳。
这楼的门面不算大,但在整条街上却极其显眼。
门板一水儿的深色实木,擦得不见半点灰尘,连门槛都找不出半点油腻的污垢。
二楼的窗户敞着,里头透出明堂堂的光。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
四个楷书大字——有间客栈。
字写得端端正正,不带什么名家风范,但笔画饱满,刷了一层亮眼的红底金漆。
“吁——”
蓝玉双臂一用力,拉住马匹。
这马车本来就稳,配上平整的水泥路面,停下来时连个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车轮稳稳当当压在有间客栈的台阶前。
“到了。”
蓝玉冲着车厢里喊了一嗓子。
嗓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怕惹那个叫锦鱼的丫头骂人。
车帘被掀开一条缝。
锦鱼探头看了一眼招牌,转头轻声唤道“老爷,醒醒,到了。”
车厢里传来李去疾伸懒腰的动静。
“到了?”
李去疾掀开门帘走出来,站在车辕上伸展了一下筋骨。
他看了看那块金字招牌,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这儿的空气闻着舒坦。”
就在这时。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从客栈大门快步迎出来。
圆脸,身上一件蓝布长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扎着条黑布围腰。
不胖不瘦,看着像个精明的生意人。
“东家!”
掌柜的小跑到马车跟前,脸上堆满了笑,“收到信儿就一直在等您,总算回来了!”
李去疾被锦书扶着下了马车。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精神头还没完全回来。
“张掌柜,辛苦你了。”李去疾又伸了个懒腰,“店里一切都好?”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