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格物院查个究竟。”
胡惟庸看着这几个人怒气冲冲地往外走,还试图在后面拉扯林主事的袖子。
“哎!林老弟!别冲动!”
“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千万别去格物院惹祸啊……”
直到那几抹青色官服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胡惟庸才慢慢收回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从怀里掏出干净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仿佛在品味一杯得胜的茶。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他坐回位子上,端起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
林主事领着几名同僚,一路小跑赶到格物院大门。
“让刘渊然出来回话!”
林主事站在台阶上,由于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半寸,显得有些滑稽。
守门的护卫见怪不怪,格物院如今地位特殊,寻常小官还真唬不住这里的人。
“格物院重地,请勿喧闹。”护卫冷冷地回了一句。
林主事指着院子里面喊
“重地?我看是魔窟!天牢那具死囚尸体哪去了?”
“你们领走之后,为何不按规矩归档?为何不报备埋葬地点?”
“大明律法规定,死者入土为安,你们这是要把尸体留着炼丹,还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嗓子动静不小,格物院门口的“四时长春庐”本就吸引了不少人驻足,此刻因为林主事这几声饱含正义的怒吼,迅聚拢起一小撮看热闹的百姓。
卖糖葫芦的货郎停下了脚,几个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也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这是吵什么呢?”
“听着像是什么尸……我的乖乖,大过年的,怎么说这个?”
“那几位老爷看着气不顺啊,跟看门的吵起来了?”
“我听说格物院里头住着神仙,能点石成金,这几位大人是不是来求财的?”
“我听二舅家的三姑爷说,里面住的是妖道!专门搞些邪门歪道的玩意儿!”
百姓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开,像是一群苍蝇,搅得人心烦意乱。
林主事见有了“民意”基础,底气更足了。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我等乃朝廷命官,尔等区区护卫,也敢阻拦?再不开门,休怪我等硬闯了!”
护卫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丝毫退让
“格物院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这时,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身着白褂,系着髻的刘渊然,缓步走了出来。
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外面这场闹剧与他全无关系。
周围的百姓自动噤声,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道长,尤其是他身上那套前所未见的素白衣衫。
刘渊然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官帽歪斜、满脸通红的林主事身上。
“这位大人。”
他稽一礼,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堵着格物院的大门,高声喧哗,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