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一瞬,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逐客之意“天色已晚,皇后身心俱疲,先回凤寝歇息吧。至于太子之事,事关重大,牵扯前朝旧案、朝堂阴谋,朕需从长计议,日后再做决断。”
说罢,他便示意身旁内侍,想要扶皇后起身离去。
可刘静却死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依旧目光坚定地看着白诚,一字一句,泣血般说道“陛下,今日您不松口,臣妾便长跪不起!”
“臣妾知晓,陛下身为帝王,以江山为重,不敢有半分疏忽。可臣妾恳请陛下,严查此事,彻查幕后黑手,莫要仅凭逆贼一句临终之言,便定了太子的罪!”
“臣妾更不敢忘记,先帝时期,怀仁太子的旧案!”
这句话一出,长生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怀仁太子,那是先帝当年亲自立的储君,一身才华,心怀天下,却终究卷入皇权争斗,被人诬陷,落得个惨死天牢的下场,当然这虽然也是他的作为……
真相尘封十余年,至今提起,依旧是朝堂之上不能轻易触碰的伤疤。
当年先帝明知其中有冤,却碍于局势,选择隐忍,最终酿成终身遗憾,也让大周朝堂动荡许久。
刘静看着白诚骤然僵住的背影,声音颤抖,却依旧坚定地说道“先帝当年,便是错信谗言,错疑亲子,才留下千古遗憾。陛下,盈儿是您的长子,是您亲手立的太子,我们不能重蹈先帝的覆辙啊!”
“哪怕陛下心中对盈儿有诸多不满,哪怕陛下日后想要另立储君,也恳请陛下,查清楚真相,给盈儿一个公道,莫要让他背负着弑父谋逆的千古奇冤,莫要让我们父子、夫妻,就此反目成仇,更莫要让这大周朝堂,再因储位之争,陷入动荡!”
白诚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彻底沉寂下来。
怀仁太子的旧案,术士方才在大牢的话语,皇后此刻的泣血恳求,还有白盈在大牢里绝望哭喊的“儿臣冤枉”,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那颗向来杀伐果断的心,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
他是帝王,要守护大周江山,要提防一切皇权隐患;可他也是父亲,是白盈的生父,十四年的父子亲情,早已刻进骨血。
他舍不得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不忍心看着亲生儿子蒙冤入狱,更不想重蹈先帝的覆辙,留下终身遗憾。
可他也无法忽视,方才在大牢里,那咫尺之遥的杀机,无法忽视那些环环相扣的疑点,无法放下帝王骨子里的多疑与戒备。
僵立在殿中,白诚心底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十四年的父子期许、帝王的多疑戒备、先帝旧案的前车之鉴,死死缠绕在心头,让他进退维谷。
他从未如此这般两难,一边是万里江山的安稳,一边是骨血相连的亲情,一边是不容侵犯的皇权,一边是结夫妻的恳求,每一步抉择,都像是在心上凌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的回避,不愿再直面这锥心的争执,抬手对着刘静挥了挥,声音沙哑得厉害“朕心意已乱,此事容后再议,皇后先退下吧。”
他只想暂且躲开这团乱麻,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也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可刘静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她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目光坚定地看着白诚,没有丝毫退让,字字铿锵地说道“臣妾不退!陛下,盈儿乃是当朝太子,是大周名正言顺的储君,如今只因奸人一句片面之词,便被打入大理寺天牢,与那些罪臣逆党同处一室,传将出去,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储君蒙冤,人心浮动,这才是真正会动摇我大周江山的根基啊!”
“臣妾恳请陛下,此刻便下旨,将太子从大理寺天牢放出,即便要查,也可将他禁足东宫,由专人看管,万万不可再将他留在那阴寒险恶的天牢之中!”
刘静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见到过前朝太子风波的危害,也明白帝王心性,一旦白盈在天牢多待一日,嫌疑便多加深一分,日后即便查清真相,储君的威严也荡然无存,再难挽回。
白诚本就烦躁的心,被她这番步步紧逼的话语彻底点燃,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无奈瞬间爆,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刃般刺向刘静,厉声怒骂“你也知道他是储君?!”
这一声怒斥,震得殿内烛火都颤了三颤,殿外的内侍宫人吓得齐齐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白诚周身戾气暴涨,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刘静,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他既然身为大周储君,身负江山社稷之重,就该潜心钻研治国之道,修习朝堂权术,明辨是非,分清忠奸!可他呢?整日优柔寡断,毫无城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引着朕踏入必死之局,险些让朕命丧刺客刀下!”
“他这般行事,不顾大局,不辨阴谋,甚至与逆党牵扯不清,险些犯下弑父谋逆的滔天大罪,如此不堪的储君,你让朕如何放心,如何将这大好江山托付于他?!”
白诚的声音里满是痛心疾,他恨的不是白盈犯错,而是恨自己倾尽心血培养的储君,竟如此单纯愚钝,轻易便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对准了自己的生父,对准了这大周的帝王。
喜欢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请大家收藏。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