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看着地上刺客的尸体,眸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此事绝没有就此结束,前楚余孽未清,朝堂暗藏棋手,太子涉案成谜,宁王谋反疑云,种种事端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冷静下来的思考。
而他的亲生儿子,他悉心培养的储君,竟然联合这些刺客,企图想要害他的性命。
侍卫们不敢违抗圣旨,架起瘫软在地的白盈,便朝着大牢深处走去。
白盈一路挣扎,一路哭喊,声声血泪,句句冤屈,可那道挺拔而冷漠的帝王身影,始终没有回头,最终,那绝望的呼喊声。
白诚离开大牢时,已是深夜,天边连半点星子都无,沉沉夜色压得整座皇宫喘不过气。
他一身龙袍还留着被短匕划破的缺口,袖口的锦缎褶皱里沾着细碎的草屑与淡淡的血腥味,周身的戾气未曾散去分毫,一路走过长生殿的白玉阶,连廊下值守的宫人内侍都吓得垂屏息,大气不敢出。
他本想独自在殿内静思,理清这几日缠成乱麻的阴谋,可刚踏入长生殿正殿,便看见殿中烛火之下,一道素色身影直直跪在冰冷的地上,脊背挺得僵直,却难掩浑身的悲凉与急切。
是皇后刘静。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鬓边珠翠黯淡无光,一身端庄的凤袍也显得有些凌乱,往日里雍容温婉的脸庞,此刻满是憔悴,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缓步走入的白诚,眼中瞬间翻涌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死死攥着裙摆,指尖泛白。
白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了然,脚步顿住,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与不耐。
他刚从大牢的刺杀与背叛疑云中脱身,满心都是江山安危、皇权动荡,实在不愿再面对后宫的求情与纠缠,可终究是结多年的夫妻,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道“深夜了,你怎么不在安歇,来这长生殿,所谓何事?”
刘静听得他冰冷的声音,心头一酸,眼眶更红,俯身对着白诚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字字恳切“臣妾,是来替太子,求陛下开恩的。”
“求情?”白诚眉头瞬间紧锁,迈步走到殿中龙椅旁,抬手扶着扶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你要替他求什么情?他勾结逆党,行刺朕躬,桩桩件件都是滔天大罪,你有何情可求?”
“陛下,太子绝非如此之人!”刘静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打湿了衣襟。
“盈儿自幼性情温厚,纯孝善良,莫说弑父谋逆,便是对陛下稍有不敬之言,他都从未说过!今日大牢之事,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栽赃陷害,故意挑拨你们父子之情,陛下万万不可被奸人蒙蔽啊!”
白诚闻言,闭了闭眼,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出青白。
他何尝不知此事蹊跷,何尝看不出白盈那慌乱绝望的模样不似作伪,那孩子向来怯懦单纯,根本没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去布局一场刺杀。
可帝王之心,从来容不得半分侥幸。
他苦心栽培了白盈十四年,从他呱呱坠地起,登基之后立马便立为太子,请天下名师教导,教他诗书礼乐,教他朝堂权术,倾尽心血,就是想把这大周江山,托付给一个值得信赖的储君。
可这十年里,白盈的懦弱、心软、不懂权谋,一次次让他失望。
他看似仁厚,实则优柔寡断;看似心系朝堂,实则毫无城府,轻易便被人当枪使,引着自己踏入那凶险的囚室,险些命丧匕之下。
方才在大牢,刺客临死前的那句指认,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再联想到王知行的蛰伏、流言的蔓延、宁王的莫名涉案、太子的突然查案,所有的巧合环环相扣,哪怕他知道白盈是被利用,可身为帝王,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将万里江山,交到一个如此头脑简单、轻易便能被人操控的太子手中,他日夜难安。
“你消息倒是灵通。”白诚良久才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更有难以割舍的父子温情,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大牢的事,朕刚下旨,你便得了消息。”
刘静垂眸,声音哽咽着回道“是臣妾宫中的小夏,听闻侍卫传旨,便第一时间告知了臣妾。陛下,盈儿是您的亲生骨肉,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他的品性,您与臣妾一同看了十四年,他怎会做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她膝行几步,想要靠近白诚,却又碍于君臣礼仪,只能停在原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陛下,臣妾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干涉陛下的决断,可今日之事,疑点重重。那术士本是太子查到线索,恳请陛下前来查证,一心只为查清宁王谋反流言,稳固朝局,何来勾结一说?那刺客临死前的指认,分明是故意为之,就是要借陛下之手,除掉太子,搅乱大周的储位,乱我大周江山啊!”
白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越烦躁矛盾,背过身去,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声音沙哑“朕知道,他或许是被人利用。”
一句轻声的承认,让刘静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连忙开口“陛下既然知道,就请陛下明察,还太子一个清白,莫要让奸人得逞啊!”
“可朕不能赌。”白诚猛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帝王的无奈与决绝。
“皇后,你看着朕!方才在刑部大牢,那柄短匕擦着朕的心口划过,若是朕反应稍慢一步,此刻已是黄泉之下的亡魂!朕坐拥这万里江山,执掌天下生杀大权,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身边之人暗藏祸心,便是储君之位有半分隐患!”
“他是朕悉心培养了十四年的太子,朕舍不得,朕何曾忍心轻易废黜他?”
白诚抬手按着眉心,满脸疲惫,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竟露出了几分无力。
“可这十四年,他让朕失望的事情,还少吗?朝堂之上,他优柔寡断,毫无主见;后宫之中,他不懂制衡,性情太软;如今更是轻易被人蛊惑,引朕入险地,这般心性,这般城府,他日朕若撒手而去,他如何镇得住满朝文武,如何守得住这大周江山?”
刘静听得他这番话,泪水流得更凶,却依旧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陛下,盈儿只是心性单纯,并非愚笨,他只是未曾经历过这般阴谋算计,才会被人利用。假以时日,他慢慢历练,必定能担起储君之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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