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有些杂乱——
两盒未开封的防锈润滑剂(铁罐已经锈穿,液体漏光了)、几卷电工胶布(保存完好)、一把锈蚀但结构完好的大型活动扳手(三十公分长,沉甸甸的),以及——
柜子最里面,一个金属罐。
马权拿起罐子。
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密封得很好,表面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饮用水标志。
他(马权)用力拧开盖子,一股干净的、略带金属味的水汽涌出。
马权小心地倒了一点在手心,清澈,无色,闻了闻,没有异味。
“水。”马权低声说着,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激动。
火舞的眼睛亮了。
刘波也明显松了口气。
马权立刻盖上盖子:
“回去再分。”马权把罐子小心地塞进背包,又拿起电工胶布和扳手。
胶布可以加固火舞的夹板,扳手。。。。至少是件像样的武器,比卷刃的短刀强。
三人快检查了小屋其他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危胁或有用物资,然后迅撤离。
回到混凝土板后面时,包皮立刻扑上来:
“怎么样?
里面有什么?”
马权没理包皮,先扶起李国华,又去搀扶十方。
和尚的身体很沉,站起来时晃了一下,马权赶紧用肩膀顶住。
十方看了马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直接朝配电小屋去。
进屋,关门,上闩门。
刘波用找到的钢筋和胶布加固了窗户,缝隙里塞进撕碎的纤维垫料。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越来越黯淡的灰白天光。
温度在缓慢回升。
六个人的体温,加上相对密闭的空间,让屋里的气温勉强维持在冰点以上。
虽然还是冷,但至少风被挡住了,湿衣服不再像刀片一样刮着皮肤。
马权把金属罐放在地上,拧开盖子。
清澈的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马权先递给十方。
十方摇头:
“伤者先。”
马权没坚持,把罐子递给李国华。
老谋士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马权帮他托着,让他喝了一小口。
然后是火舞、刘波、包皮,最后是马权自己。
每个人只分到一小口,刚够润湿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反而更勾起了身体对水分的渴求。
但这一小口,已经足够珍贵。
火舞用胶布重新固定了左臂的夹板,这次牢固多了。
李国华靠着墙,闭目养神。
刘波守在窗户边,像尊石雕,只有眼睛偶尔转动,扫视着外面渐暗的洼地。
包皮蜷缩在纤维垫料上,很快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货实在太累了。
十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
他(十方)又回到了那种深度调息的状态,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表明他还醒着。
僧衣后背那道紫黑色的淤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狰狞的烙印。
偶尔,十方的肩膀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挣扎着重新凝聚。
马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马权)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
右臂依旧垂在身侧,像一截不属于他的、沉重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