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的秋天来得早。
凌晨四点。
雾气压着空荡的火车站。
汽笛撕裂清晨。
一列绿皮火车滑进一号站台。
车轮出尖啸。
站台尽头停着两辆黑色红旗。
京a车牌。
车身在雾里反光。
车旁站着两个人。
财政一把手,钱明静。
铁道扛把子,刘光祖。
两人穿着厚呢子大衣,在大衣袖筒里揣着手,时不时跺脚哈出白气。
“小刘,几点了?”
钱明静吸了吸鼻子,声音哑。
“四点零五。”
刘光祖看了眼腕上的老上海,“晚点了三分钟,这破车,该淘汰了。”
“你就知足吧。”
钱明静瞪他,“那小子没把你那几条铁路给扒了卖铁,算给你面子了。”
刘光祖讪笑。
哐当——
列车停稳。
气阀放出蒸汽,吞没了站台。
车门打开。
一只皮鞋踩在京城的水泥地上,鞋底沾着干硬的红泥。
林宇走了出来。
他没穿西装,身上是件洗得白的老式军装,扣子没扣全。
头乱糟糟的。
手里提着个墨绿色旧帆布包,包带子磨出了毛边。
这身行头,跟这繁华格格不入。
“老板,到了。”
赵刚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网兜,装满红皮鸡蛋和几双布鞋。
林宇站在站台上,吸了一口四九的空气。
有点凉啊!
“嘿,二位领导。”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是接站呢,还是截访呢?”
钱明静没笑。
他盯着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