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娘舍不得扔,也舍不得说真话。就说“祖传的”,让他贴身带着,当个念想。
沈木把玉瓶贴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地上。
“他是什么修为?”他忽然问。
顾云初看着他。
“什么?”
“我爹,”沈木睁开眼,眼睛红红的,可声音稳了下来,“他是什么修为?”
顾云初沉默了一瞬。
“大乘。”
沈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大乘。
整个修真界,大乘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是站在云端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山崩地裂。
他爹是大乘修士。
而他,炼气三层。
外门弟子,砍柴挑水,被人叫废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锣,像砂纸磨铁。
“大乘修士的儿子,炼气三层。”他笑着说,“有意思。真有意思。”
阿扇在旁边急了。
“沈木你没事吧?”
“没事。”沈木站起来,擦了擦脸,“我好得很。”
他看着顾云初。
“顾姑娘,你刚才说,我娘的执念是从梦魇兽那儿取出来的。那她现在——”
“执念归执念,魂魄归魂魄。”顾云初说,“你娘的魂魄早已入了轮回。这道执念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等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木看着手里的玉瓶。
“会散吗?”
“会。”顾云初说,“执念不是魂魄,没有根基。时间长了,自然会散。”
沈木沉默了一会儿。
“能留多久?”
“封在玉瓶里,贴上符箓,大概能留三五年。”
沈木点点头。
三五年。
够了。
他要把这玉瓶带回去。带到他娘的坟前。让她知道,他回来了。
他没有跟她爹一样。
他回来了。
“顾姑娘,”他忽然开口,“我想变强。”
顾云初看着他。
他攥紧玉瓶。
“我娘等了我一辈子,我什么都没给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的声音在抖,可眼神很稳。
“我变强了,就能找到她的转世。哪怕不能相认,我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阿扇愣住了。
“转世?能找到吗?”
“不知道。”沈木说,“可我想试试。”
他看向顾云初。
“顾姑娘,你说过,那块玉里原本有东西。”
顾云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