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脱口而出,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我没有——”
可那声音没有停。它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娘不怪你……娘就是想你……”
“木头……木头……”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像一缕烟,散了。
那团光也暗下来,重新缩回玉瓶里。
沈木捧着玉瓶,整个人都在抖。
阿扇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捂着嘴,不敢出声。
顾云初看着沈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沈木,你爹的事,你知道吗?”
沈木抬起头,泪眼模糊。
“我爹?”
“对。”顾云初说,“我在你娘的执念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沈木愣住了。
他从小就知道,他爹死了。他娘说的。说的时候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爹怎么了?”
顾云初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爹没死。”
沈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你爹没死。”顾云初重复了一遍,“他是自己走的。”
沈木呆呆地看着她。
“你娘怀着你的时候,你爹就走了。”顾云初说,“他没有回来过。”
沈木的手攥紧了玉瓶,指节白。
“为什么?”
顾云初没有直接回答。
“你爹不是普通人。”她说,“他在遇见你娘之前,遭遇过仇家暗算,失去了记忆,修为也散了。他在你们村子里养伤,遇见了你娘,两人成婚,生了你。”
她看着沈木的眼睛。
“后来他的记忆恢复了,修为也回来了。他想起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的道。”
“然后呢?”沈木的声音在抖。
“然后他走了。”顾云初说,“一心求道,入了绝情道。”
“绝情道”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沈木心上。
绝情道。
斩断一切尘缘。父母、妻儿、故旧、恩仇——所有的一切,都要斩断。
斩不断,就入不了道。
入了绝情道,就是真的斩断了。
不在乎了。
沈木想起他娘说的那句话——“你爹走了。”
就这么几个字。
没有骂,没有恨,没有哭诉。
就三个字。
像是说“今天下雨了”,像是说“鸡下蛋了”。
平静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娘不恨,是她把所有的恨都咽下去了,咽成了一句话。
“你爹走了。”
沈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瓶。
他忽然想起那块玉佩。
那是他爹留下的。
他娘说是祖传的,姥姥传给娘,娘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