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扇在旁边偷偷笑。
顾云初一直没说话。
她在看那个老头。
这老头知道什么?
他说的“原来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块玉佩,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在这儿卖了三千年的糖人,等的又是谁?
问题太多了。
她挑了一个最直接的问。
“前辈,”她开口,“您说您在这儿三千年,等的到底是谁?”
老头看了她一眼。
“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是知道是谁,”他说,“就不用等了。”
顾云初没说话。
老头低下头,继续捏他的糖人。
“以前记得的。”他忽然说,“记得很清楚。谁,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说话什么声音,笑起来什么样子——都记得。”
“后来呢?”
“后来记不清了。”老头说,“再后来,就全忘了。”
他的手没有停,捏着一个什么东西。
“忘干净了。就知道自己在等。等一个人。等到了,就知道了。”
阿扇在旁边听得眼眶都红了。
“爷爷,你好可怜。”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可怜什么?”他说,“有人等,是福气。”
阿扇愣住了。
老头又低下头,继续捏。
“那些没人等的,才可怜。”
阿扇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扭头看顾云初。
顾云初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阿扇懂了。
她不再问了。
小火炉的光晕开一圈,照在这四个人的脸上。
锅里的糖稀还在咕嘟咕嘟响。
阿扇忽然站起来。
“爷爷,我来帮你!”
老头抬起眼皮“帮我什么?”
“帮你捏糖人!”
老头愣了一下。
阿扇已经伸手去抓糖稀了。
“哎呀烫烫烫烫——”
老头“……”
沈木“……”
顾云初弯了弯嘴角。
那天晚上,阿扇把一锅糖稀祸害了大半。
捏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的,有的像狗,有的像猫,有的像一团糊了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