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秋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顾前辈,我想了七十年。”
她站起身。
晨光照在她身上。她伸出手,掌心浮现那柄漆黑的剑。
伏秋低头看着那柄剑。
“怨尽,”她说,“你的怨,尽了。”
剑身震颤。那道断开的河流纹路开始流淌,金色的,暖暖的。
伏秋抬起头。
“顾前辈,我进去了。”
顾云初伸手。
没抓住。
伏秋化作一道光,落入剑中。
剑身剧烈震颤。金色河流在剑身上流淌,越流越快,越流越急。那道断开的纹路,接上了。
完整的金色河流,在剑身上周而复始。
剑身不再是漆黑的。是深沉的黛青,像黎明前最后的夜色。金色纹路在夜色中流淌,像是星河。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那柄剑。
她想起伏秋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自己了。”
没有伏秋这个人了。
没有那些记忆了。
没有那些念头了。
只有剑。
顾云初伸出手。
指尖触到剑柄的那一刻——
无数伏秋最后留下的念头涌入。
“顾前辈,别难过。我不是没了,是变成别的了。变成你手里的剑,变成你脚下的路,变成你照向人间的光。你往前走的时候,我就在你手里。你救人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你看见那些女人的时候,我就在她们眼睛里。我一直都在。”
顾云初握着剑柄。
剑身微微热。
她低头看着那道金色河流。
河流在流。
一直在流。
可伏秋呢?
那个五岁站在院子里赶跑算命先生的小丫头,那个十岁背着包袱离开家的姑娘,那个十八岁在雪地里走回村子的年轻女子,那个二十六岁建起秋娘院的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