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壁婶子。
老了。
头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多了好多,腰也弯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隔壁婶子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妈呀!真是秋儿!”
她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秋儿回来啦!秋儿回来啦!”
伏秋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雪地里跑远。
跑得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爬起来继续跑。
伏秋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她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快。
走到家门口,她站住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土墙,歪斜的木门,墙角堆着柴火。
门开着。
她娘站在门口。
老了很多。
头全白了,腰弯得厉害,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毛了边,是她走之前穿过的那件。
她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泪流下来。
伏秋放下包袱,跑过去。
跑进院子,跑上台阶,跑进她娘怀里。
“娘——”
她娘抱住她。
抱得很紧。
“秋儿,”她娘的声音抖得厉害,“秋儿……”
两个人都哭了。
哭了好久。
伏秋抬起头,看着她娘的脸。
“娘,我回来了。”
她娘点点头,说不出话。
只是摸她的脸,摸她的头,摸她的肩膀。
“高了,”她娘说,“瘦了。”
“没瘦。”伏秋说,“长了点肉。”
她娘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天晚上,家里挤满了人。
隔壁婶子,周婶,周婶的男人,还有好多伏秋认识不认识的人。
她们围着伏秋,七嘴八舌地问。
“省城大不大?”
“你学成了?真能看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