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一句话定死的命。
“爹。”她忽然开口。
她爹愣了一下,看向她。
伏秋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起脸。
“爹,我饿了。”她说。
她爹怔怔看着她。
然后,他蹲下来,粗糙的手摸摸她的头。
“等会儿,”他说,声音有点哑,“等你娘把饭做好。”
他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
不再躲闪了。
伏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很小的一点点笑。
上辈子,她从没这样看过她爹。
上辈子,她从没想过,她爹也是个被人称过骨的人。
“秋儿!”
有人喊她。
伏秋转头。
是隔壁家的婶子,端着个盆,盆里装着刚洗的衣裳,正往这边走。
“秋儿,”婶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那个算命的来了!在村口呢!算得可准了!你娘说要带你去算算不?”
伏秋看着她。
上辈子,这个婶子最喜欢传闲话。
她爹把她卖了之后,婶子逢人就说——早看她面相不好,薄唇狐眼,长大准是个不安分的。
后来她被赶出家门,婶子又说——我早说什么来着,那种长相,能有好下场?
伏秋曾经恨透了她。
可现在——
现在她看着婶子,忽然有点想笑。
婶子也是被人称过骨的吧。
被人说嘴碎,被人说长舌,被人说一辈子管不住这张嘴。
她信了。
所以她就真的嘴碎,真的长舌,真的管不住这张嘴。
可如果没人说过呢?
如果她小时候,有人摸摸她的头说,这孩子心善,爱帮人,长大了一定是村里的热心肠——
她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秋儿?”婶子被她看得有点毛,“咋了?啥呆呢?”
伏秋摇摇头。
“婶子,”她说,“那个算命的,是瞎子吗?”
婶子愣了一下。
“瞎子?”她想了想,“不瞎啊。看得见,眼睛可亮了。”
不瞎。
伏秋微微眯了眯眼。
上辈子那个瞎子,可是“装瞎”。
“他咋称骨的?”她问。
婶子笑起来,把盆换了个手。
“听说是用个小秤,称你身上的骨头轻重。”她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算得可准了,隔壁村的好几个人都找他算过,说灵得很。”
伏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