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是白茫茫的雪雾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桥……过不去。”
老杨叔脸色凝重地摇头,
“那修补的地方太新,不牢靠,承不住多少重量。而且桥面太滑,一个失足……”
所有人都沉默了。
前有断桥天堑,后有茫茫雪原。
进退,皆是无路。
顾云初被赵头目放下,她拄着木杖,走到悬崖边,静静地看着那座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藤桥。
寒风卷起她的鬓和衣袂,仿佛随时要将她这具单薄的身躯吹落深渊。
“大人,咱们……绕路吧?”年轻护卫捂着额头的伤,声音带着哭腔。
“绕不了。”
小杨哥声音低沉,“鬼见愁两头都是绝壁,绕过去至少要多走七八天。咱们……没粮食了。”
七八天……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在严寒的深山中,无异于宣判死刑。
“只有一个办法。”
顾云初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减轻重量,分批过桥。”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
“将不必要的行李全部丢弃。
人,也分开过。
体重最轻、身手最灵活的先行试探。后面的人,用绳索连接,一旦前面出事,后面的人立刻拉住。”
“可是大人,您的脚……”赵头目急道。
“我最后一个过。”
顾云初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
“老杨叔,小杨哥,你们父子最熟悉山势,也最轻健,你们带绳索先过,负责在对岸接应固定。”
“赵头目,马老伯,你们带其他三名护卫,分两批紧随其后。记住,每一步都要踩实,重心放低,不要看下面。”
“我……”她顿了顿,“我自有办法。”
“不行!”
赵头目和马老卒几乎同时反对,“大人,您不能最后一个!万一……”
“没有万一。”
顾云初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命令。快去准备!”
她的目光异常坚定,仿佛这不是赴死,只是一次寻常的调度。
老杨父子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开始整理绳索,丢弃所有不必要的物品。
赵头目等人红着眼眶,也默默开始准备。
很快,老杨父子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棵坚实的古树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
然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覆满冰雪的藤桥。
他们的动作缓慢,每一步都试探再三,身体几乎贴着桥面。
残桥在脚下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冰雪簌簌落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于,老杨父子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迅将绳索在那边固定好。
“成了!可以过了!”小杨哥在对岸挥手大喊。
赵头目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护卫,作为第二批,抓住绳索,踏上了藤桥。
他们比老杨父子更重,桥身摇晃得更厉害。
走到中段那草草修补处时,朽木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绳索深深勒进破损的藤蔓中。
一步,两步……
就在赵头目即将跨过修补处时,他脚下那块看似结实的木板,突然“咔嚓”一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