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曾英,或许是唯一一条生路,尽管同样充满未知。
等待再次变得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
顾云初靠回石壁,感觉体温越来越高,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她知道自己快撑到极限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前方山林小径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一人,是个身材精悍、穿着明军低级军官服饰的汉子,正是那哨探口中的王哨长。
他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当看到灌木丛后狼狈不堪的顾云初一行人时,王哨长脚步顿住,目光锐利地扫过。
他的视线在顾云初身上停留最久。
“阁下……真是顾钦差?”王哨长抱拳,语气带着试探。
顾云初勉力抬起手,从怀中摸索出一样东西——
那枚虽然陈旧、但依旧能看清字迹的“钦差协理四川军务”关防铜牌。
王哨长接过,仔细辨认,脸色顿时一变!
他是曾英部下老卒,认得一些官防印信。
这铜牌制式、纹路、特别是“协理四川军务”这几个字,与曾英大人之前透露的信息隐隐吻合!
再看顾云初的状态,显然是经历了极大磨难。
“末将王勇,参见钦差大人!”王哨长不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身后的士兵也连忙跟着跪下。
“王哨长请起。”
顾云初声音虚弱,但语气平稳,
“情况紧急,李闯搜兵可能就在附近。野狐坪不能久留,请王哨长立刻安排,护送我等前往兴安州,面见曾守备。”
“是!末将遵命!”
王勇起身,迅安排。
他让人回寨子,立刻释放被看管的寨民,并故意留下些“曾有流寇溃兵经过”的混乱痕迹,以迷惑可能追来的闯军。
同时,他亲自挑选了寨中两名熟悉山道、绝对可靠的猎户做向导,带着顾云初等人,避开大路,专走隐蔽山径,朝着兴安州方向疾行。
临行前,王勇还拿出一小瓶治疗跌打损伤和退热的草药丸子,递给赵头目
“这是寨里老猎头给的土方,虽粗糙,但应急或许有用。”
顾云初服下药丸,又用猎户提供的草药敷在肿胀的脚踝上。
药效缓慢,但多少缓解了一些痛苦和热度。
一行人不敢停留,在王勇和向导的带领下,日夜兼程,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穿梭。
途中,他们数次远远看到疑似闯军搜索小队的身影,都凭借向导对地形的熟悉和众人的小心谨慎,险之又险地避开。
五日后,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一行人,终于抵达兴安州城外。
曾英早已接到王勇用猎鹰传回的密报,亲自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山庄接应。
当看到被搀扶下马、几乎站不稳的顾云初时,这位在川东与顾云初有过合作的将领,也大吃一惊。
“顾钦差!您这是……”
“曾将军,说来话长。”
顾云初勉强笑了笑,眼前一阵阵黑,“先……安排个安全的地方,李闯的探子……可能不远了。”
曾英神色一凛,不再多问,立刻命心腹将顾云初等人接入山庄内最隐蔽的院落,严密封锁消息,并派重兵把守。
请来州城内最好的大夫为顾云初诊治。
大夫把脉后,连连摇头
“风寒入体,久咳伤肺,又添新伤,忧思过度……这位大人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必须静养,万万不能再劳心劳力,受风受寒,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顾云初躺在床上,听着大夫的话,心中却无法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时间不等人。
李自成已破西安,关中已定,其兵锋下一步指向何处?京师?还是……
她必须尽快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尤其是李自成军力、动向、以及她观察到的内部情况,传回北京。
更要与秦良玉重新取得联系,协调川陕联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