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姓曾?莫非是……
“曾英?”她忽然开口。
那哨探一愣,下意识点头“正、正是曾英曾大人……”
顾云初和赵头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曾英不是应该在四川,与秦良玉一起吗?他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陕西兴安州?还派人监视野狐坪?
“曾守备为何派人监视此地?”顾云初追问。
哨探犹豫了一下,见颈间刀锋又逼近半分,连忙道
“说、说是奉了秦良玉秦老将军的密令!
秦老将军说,可能会有朝廷重要人物从北边过来,途经南山,让曾守备留心接应,尤其注意野狐坪这类地方……
具体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啊!只是奉命在此蹲守,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秦良玉的密令?接应朝廷重要人物?
顾云初瞬间明白了。
定是她从重庆北返前,与秦良玉商议过后续联络和万一出事的接应方案。
秦良玉心细,想必是得知潼关失守、孙传庭败亡的消息后。
担心她北返途中出事,便提前通知了在陕南还有一定影响力的旧部曾英,留意南山通道。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出了事,而且是以的情况出现在这里。
“寨子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有多少人?”赵头目问。
“寨子里……寨子里有我们一个小队,十个人,由王哨长带领。寨民都被看管起来了,不准随意出入。”
哨探老老实实回答。
只有十个人,还是曾英的人,目的是“接应”而非“抓捕”。
这或许……是机会。
一个险中求生的机会。
顾云初脑中瞬间闪过数个方案,又被她迅否决。
最终,一个大胆的计划成型。
“赵头目,放开他。”顾云初道。
赵头目一愣,但还是依言收刀,但仍警惕地盯着那哨探。
哨探惊魂未定地看着顾云初。
顾云初撑着岩石,努力站直身体,尽管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但那股久居上位、号施令的气度,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哨长。”
她看着那哨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说,他要接应的‘朝廷重要人物’,已经到了。
我姓顾,工部虞衡司郎中,钦差协理四川军务。让他立刻撤出野狐坪,并设法掩护我们,安全前往兴安州,面见曾守备。”
那哨探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病弱不堪、却口气惊人的女子。
工部郎中?钦差?!
“你……你真是……”
“照我说的做。”
顾云初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耽误了大事,曾守备和秦老将军怪罪下来,你担待不起。快去!”
哨探被她的气势所慑,又联想到上头严令“留意接应”,不敢再多问,连滚爬爬地朝野狐坪方向跑去。
“大人,这太冒险了!”赵头目急道,“万一他回去带人过来……”
“不会。”
顾云初摇头,因高烧而泛红的脸颊上,眼神却异常清醒,
“曾英是聪明人,秦良玉更是。他们既然能想到在此设点接应,就不会轻易放弃。
我亮明身份,他们只会更加谨慎。况且……”
她看了一眼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和肿胀的脚踝,苦笑了一下,
“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与其被李自成的人找到,不如赌一把,赌曾英的人,还认得朝廷和王命。”
赵头目沉默,知道这是实话。
如今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伤病交加,在这陌生山林里,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