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然手指着的是一家国营铁路服务社,门脸不大,如今淹没在一众热情的个体商户中,更显冷清。
林穗懵懵地摇摇头,“没什么印象,怎么了?”
“这都忘了?”
陆峥然先是假装一皱眉,而后又笑着说:
“咱俩刚扯完证,我带你回鲁城,说新娘子要带点红才好看,就在这给你买了一对红头绳。”
林穗恍然大悟!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原主那屋里脏乱成垃圾堆,唯独那对红头绳被仔仔细细收在抽屉里。
她一直以为,这事只有原主放在心上,陆峥然肯定早就忘了,想不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林穗有些动容,“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傻瓜,我怎么会忘呢。”
陆峥然撩开塑料珠穿成的帘子,“来吧新娘子,故地重游。”
店里还是老样子,玻璃柜台,老式货架,懒洋洋的售货员,但货品都换成更高级的土特产礼盒,早没有了红头绳的影子。
两人出了商店,穿过地下通道,又爬上长长的楼梯,终于在下午三点走出鲁城车站。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马路上投出斑驳的碎金。
站在出站口,林穗正想好好看看原主记忆中的鲁城,就听见耳旁划过一道清脆的女声:
“二哥!”
紧接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一把搂住了陆峥然的胳膊,撒娇地摇晃着,
“我看陆陆续续人都出站了,你怎么这么肉啊?我腿都站酸了。”
林穗认出这是陆峥然的小妹,陆顺菊。
算算年纪该有十七了,小鼻子小眼的,算不上漂亮但挺秀气,身形比原主印象里拔高了一截,脸上还有些未脱的稚气。
“你二嫂晕车,我们休息了一会。”
陆峥然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将一个轻些的提包递给陆顺菊,手一指林穗,
“小妹,叫嫂子。”
不拿我当你亲哥?
陆顺菊打量两手空空,什么行李都没拿的林穗,半晌才淡淡地叫了声:
“二嫂。”
林穗赶紧点点头,刚想说小菊长高了,就见陆顺菊转身挎起包,
“二哥,走吧,别误了班车。”
直接将林穗晾在了身后。
还是陆峥然伸手挽住她胳膊,跟在陆顺菊后面过了马路。
想到原主当年没少欺负这个小姑子,林穗就觉脸上发烫。
原想趁机修复一下情感,但见陆顺菊冷淡的样子,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讨好。
又不在一起生活,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自1960年始,为了应对当时复杂的国际局势、国家把原本集中在沿海和大城市的军工、重工业企业,搬迁到中西部的山区隐蔽地带。
陆家所在的厂子就是这种建在靠山处的三线工厂。
由于远离市区,不通公交车,厂里每天定点发三趟班车,方便职工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