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富户子弟李元璟嘴上虽连连讨饶认错,心里却盘算着回去定要向他爹告状,说自己被人欺负了。
而那个身材干瘦的男孩,则是骨子里就坏了,最是偷奸耍滑,嘴上敷衍地认着错。
心里琢磨的却是晚上干脆去那小姑娘家直接把银子偷过来。
小八将四个男孩驱赶回城里,并未再继续为难他们。
只是在离开前,他停下脚步,回头扫视几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敢干这种欺负人的勾当,我定揍扁你们,听清楚了吗?”
四个男孩稀稀拉拉、各有心思地应道:“记住了。”
小八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那为首的男孩便立刻拉过那个干瘦的同伙,脸上早没了方才的顺从,只剩下狠厉与报复的快意:“快,跟上去!盯紧他住哪儿!等我告诉我爹,定要让他好看!”
那瘦猴般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闪身便跟了上去:“好嘞!大哥你就等着瞧吧!”
另一边!
小女孩一路跑回家,赶紧回身将破旧的木门关紧插好,随即压低声音将家里人都唤到身边:“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快来,快过来!”
待家人疑惑地围拢过来,小女孩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银锭,递到她娘手中:“娘,您看,这是我今天卖小鱼小虾,还有田螺赚来的。”
她娘接过银子,入手那分量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么多?媱儿,这真是卖那些东西赚来的?你可不敢骗娘!”
媱儿用力点头,急急解释:“真的,娘!媱儿不敢撒谎!是一位特别漂亮的姐姐给的,她说她喜欢吃田螺,让我这三天都去捞了给她送到城里的‘延水客栈’去。”
“爱吃田螺?”
媱儿她娘更加困惑了,“那玩意儿满河滩都是,又腥又硌牙,根本没法吃啊!我们媱儿这是……这是遇上心善的贵人了,定是看你穿得破烂,故意寻个由头帮衬咱家的!”
媱儿却歪着头,认真道:“可漂亮姐姐说,她有法子能把田螺做得很好吃,她说话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
这时,媱儿的大哥开口了,语气沉稳:“不管贵人是真爱吃还是假爱吃,既然媱儿答应了人家,咱们就得讲信用,得多去捞些,挑最好的给贵人送去。”
“是这个理儿,应该的。”媱儿她爹在一旁点头附和。
媱儿她娘摩挲着那锭救命的银子,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安排道:“他爹,既然有了银子,你快去集市上买些粮食回来,再割点肉,我琢磨着给贵人也做点咱家拿手的肉沫酱送去,总不能白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情。”
“唉,好嘞!我这就去!”媱儿她爹应着,揣上些碎钱,急匆匆地出了门。
南茉一行人刚用过晚膳,小八凑上前禀报:“老大,我回来的时候,察觉那个被我教训了一顿的小子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估摸着是想摸清咱们的落脚处。”
南茉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嗯,既然是冲着你来的,晚上你自己解决便是。”
小八立刻垮下脸,故作可怜地哀嚎:“老大,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我这可都是为了执行您的命令才惹上的麻烦,您得保护我!”
南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纵容:“嗯,行。
等你真打不过的时候,我自会帮你。”
为首的小男孩一路跑回家,添油加醋地将自己被揍的经过说了一遍,却绝口不提是因为抢劫小女孩才惹的祸。
李阳一听宝贝儿子竟在外头被人打了,瞬间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勃然大怒:“是哪个不长眼、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在我李阳的地界上生事,还敢动手打我儿子!”
他心疼地拉过儿子:“儿子你放心,爹这就带人去给你出这口恶气!”
他怒气冲冲地正要往外走,却又猛地停下脚步,沉吟道:“不行……对方既然敢动手,说不定有些来头。
我得先去通知我姐夫,让他也派些人手,务必把事情办得稳妥。”
他的姐夫正是在这临溪府知府手下担任师爷,颇有几分权势。
也正因借着这层关系,李阳才得以把持着码头货船登记的肥差,捞足了油水。
谈谈赔偿。
李阳见到他那担任师爷的姐夫时,又将儿子被揍的事更加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言辞间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
真不愧是父子,经这两人一番“加工”,事情的真相早已扭曲得面目全非,与实际情况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李阳甚至信誓旦旦地说,那伙恶人分明是知晓了他姐夫是知府师爷,才故意揍他儿子来挑衅示威,简直是不把姐夫您放在眼里!
那师爷一听,果然火冒三丈,觉得颜面受损,当即点齐了两队衙役,气势汹汹地直奔延水客栈而去。
李阳这边自然也带上了自己手下的五个打手,一行人浩浩荡荡,誓要找回场子。
小八抱着长剑,懒洋洋地倚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专程等着那伙寻衅的人上门。
他还真没料到,等来的竟是一群手持水火棍、身着公服的衙役,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衫、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师爷。
只因师爷是没有官服的,小八一时也摸不清他的具体身份,便按兵不动,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那师爷和李阳远远瞧见小八虽抱剑而坐,却衣着不凡,气度从容,第一反应便断定这绝非本地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