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看着我,认真地点点头。
“你忘记在水里加清洁剂了……对,那个蓝色瓶子,按比例稀释……不,不是倒那么多,你知道清洁剂有多贵么?!啊,是的,公司不包,他们也不包工装。”
“等等,那个角落不能直接用拖布,直接拖会把脏东西全抹开。”
“不能把这两瓶清洁液兑在一起,它们兑在一起有剧毒……兑在一起并不会让他们的去污能力更强,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厂家不把它们兑在一起卖?”
“小心那个花瓶!”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他用湿抹布擦拭旁边装饰柜、差点把上面一个沉重的水晶花瓶带下来时,险险地接住了它,将它稳稳地放回原位。
他看着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投入了和一块顽固血渍的斗争中。
“你应该洗一下自己的抹布了。”
我提醒。而他恍然大悟。
最终,在我不断的指导纠正,以及亲自上手示范下,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清洁工作。以我专业的挑剔的清洁工目光来看,如果我平常的工作能打一百分,他的这次清洁能打九十九分了,虽然他的许多操作都让人想打问号,好在他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学生,说过的问题没有再犯过。
“好吧,你过关了。”
在我宣布他通关之后,他放下拖把,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睛里,迸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光芒。我怀疑,他哪怕突然捡到一张天降的五百万支票,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然后,他转向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到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原来……清洁工是这么难、这么艺术、这么严谨的职业,你真是天底下最棒的清洁工。”
他顿了顿,“yteacher。”
不,我并不需要这样的称呼与夸奖。而且,我觉得清洁工的工作确实是严谨的,但跟艺术实在不太搭边。
“我以后还是乖乖当我的杀手吧。清洁工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来。”
他最终说。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底那点因为他擅自穿我衣服、用我工具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我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嗯,我也觉得,杀手的工作,我也做不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清洁工比较好。”
“对了,teacher,接下来我们干什么?我记得你家里还有冰啤酒,我们还是去喝酒吧,哈哈,庆祝一下这次……呃,独特的合作?我还买了些花生米,哦对了,我出来前,用你家烤箱烤了披萨,算算时间,回去应该刚好能吃。”
“别叫我老师。”
我先是反驳这个称呼,然后愣愣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等等,你说烤箱?我家里没有烤箱。”
我只有一个微波炉,用来热所有的东西。
“嗯?”他疑惑地偏了偏头,“是我买的啊。我觉得家里还是要有个烤箱比较方便吧?烤个披萨、鸡翅什么的。”
“不,你把我搞糊涂了。”我揉着太阳穴,“你凭什么,往我家里买烤箱。”
“那怎么了。”他一脸理所当然,“我要吃披萨,披萨还是现烤的、自己做的比较好吃。我可会烤披萨了,外面的披萨店可没有我做的好吃?”
杀手耸了耸肩,一手拎起清洁工具,一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看什么电影,“走,回去吃披萨吧。”
这人,是不是自来熟的太过头了。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至少,他说对了,我确实有点饿了。
“等等,你怎么会烤菠萝披萨。”
我看着烤箱里的披萨,嘴角微动。
“难道你有意大利血统么。”
“……额,我没有。”
“那就好,我觉得菠萝披萨很好吃啊。上一次我去一家披萨店,想要一个菠萝披萨,结果那家店是意大利黑手开的,拿枪顶着我的头让我道歉,我只能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掉。”
我:“下次要是再敢把别人的头塞到披萨炉里,你就死定了。”
“再不会了,我在思索更艺术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