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不清楚他如何能把他压根没见过的房间里的布局完好的进行还原。
那些原本的凶案现场,经过他的手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试图把被我们蹬到移位的木茶几推回地毯上原来的印记处,但角度似乎偏了。
他停下来,亲手将其挪动了半寸,严丝合缝。
我举着拖把目瞪口呆。
“这里,”他指着沙发脚下一块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没扫到。”
“嘿,”我终于有点恼了,“你有完没完?差不多行了!”
“差很多。”他头也不抬,用指尖抹了一下电视柜边缘,展示并不存在的灰尘,“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这是原则。”
“你的原则就是让你的家看起来像个无菌实验室?”我讽刺道。
“我的原则是让一切保持它的秩序。”
他直起身,看着我,眼神有些深邃,“就像你杀人后要摆弄现场,追求你的无序的艺术。我清理现场,是追求我的有序的艺术。也许,我们只是在秩序的不同两端工作。”
这句话让我愣了几秒。
秩序的不同两端。
多么奇怪又精准的说法。
接下来的清理,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进行。
我们沉默地收拾着残局,像两个没有丝毫默契的搭档,半小时后,他站在客厅中央,审视着一切,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我也看着这一切,又看看他。
他的领口在刚才的扭打中扯开了一点,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行了。”他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这么冷淡,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我不和你这种人交朋友。”
“我是哪种人?”
“喜欢出风头的杀手,真是怕死得不够快。”
我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语塞。
几秒钟后,才笑出声:“你说的很对。”
“不过,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印象其实不差?以至于你担心我们真成了朋友之后,我会因为太爱出风头,哪天突然横死街头?”
他动作顿住了,那瞬间,这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堪称生动的嫌弃。
他没吭声,转身走向洗手池,开始洗手。洗手液搓了三遍,水流冲三十秒,然后毛巾擦干。
真的一丝不苟啊,究竟什么事情能在他状况之外。
“嘿,”我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带着恶作剧般的兴奋,“不然我们互换身份一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