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是对我好。”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陆让,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作为一个母亲,在那种情况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用一切去换孩子活下来。”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那是我的孩子。”
她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你理解不了,你永远也理解不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另一边,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和隔阂。
陆让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和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心如刀割。
他想解释,想安慰,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害怕失去她。
可所有的话语,在她那源自母性的悲伤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从那天起,商芜不再和陆让说一句话。
她配合治疗,按时吃饭,但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光彩。
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精致玩偶。
陆让每天都会来医院,带来她可能喜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陪着她。
但她始终沉默。
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两天后,商芜出院回家休养。
陆让想抱她上车,被她轻轻推开。
她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
回到家,她依旧沉默。
陆让将所有尖锐的物件都收了起来,连窗户都加了防护栏。
他怕她做傻事。
但他知道,她不会。
她的沉默,是一种比哭泣和争吵更令人心疼的惩罚。
这天,陆优和程昼一起来看望商芜。
陆让开门时,看到他们似乎是一起来的,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像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心里稍稍感到一丝欣慰。
至少,外面还有一对在慢慢变好。
陆优看着弟弟憔悴疲惫的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轻声问:“阿芜……还是不肯理你?”
陆让苦涩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嗯。一句话都不说。”
陆优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给她点时间。她不是怨你,我知道的。她就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孩子,又没办法怪你,因为知道你也是为她好,是没办法下的选择。她只是需要时间自己消化。”
陆让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看着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这种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示意陆优:“你上去陪陪她吧,说说话,或许她愿意跟你说。”
陆优点点头,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