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
王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刑部来抓王纶的时候,陆承渊正在街上吃馄饨。
韩厉坐在对面,左手吊着,右手拿勺子舀汤,喝得滋滋响。
“国公,”韩厉边喝边说,“您说王纶能判几年?”
“看他贪了多少。”陆承渊咬了一口馄饨,“贪得多,死。贪得少,流。”
“那肯定得死。”
“为什么?”
“那种人,不可能贪得少。”韩厉咧嘴笑,“您忘了?上次他家的马车,镶的都是金边。”
陆承渊也笑了。
“国公,”卖馄饨的老头凑过来,小声问,“听说王大人被抓了?”
“嗯。”
“抓得好!”老头一拍大腿,“那王八蛋,上个月还抢了我半斤猪肉,没给钱!”
陆承渊愣了一下。
“他抢你猪肉?”
“不光抢我的!”老头越说越气,“街东头卖布的刘婶,被他家的人拿了两匹布没给钱。街西头卖菜的老李,被他家厨子拿了一把菜没给钱。这王八蛋,什么都贪,连老百姓的菜都贪!”
“他娘的。”韩厉把勺子一扔,“这种人还不死,天理难容!”
陆承渊没说话。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站起来。
“走。”
“去哪?”
“刑部。看看王纶那孙子长什么样。”
刑部大堂上,王纶跪在下面,浑身抖。
他已经不是那天在街上耀武扬威的样子了。头散了,官服皱了,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主审官是刑部侍郎周明远,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脸色铁青,一看就不好说话。
“王纶,你可知罪?”
“大人,下官冤枉啊!”王纶磕头如捣蒜,“下官为官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
“从未贪墨?”周明远冷笑一声,“那你家的二十万两银子是哪来的?你一个五品官,一年俸禄才多少?”
王纶说不出话了。
“还有,”周明远拿出一本账册,“这是你府上管家的供词。上面记着你这些年收的所有贿赂。盐商、粮商、木商,大大小小几十家,合计白银十八万两。你认不认?”
王纶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还有,”周明远又拿出一份文书,“去年黄河大水,朝廷拨了十万两赈灾银子。到你手上,只剩三万两。那七万两去哪了?”
王纶已经说不出话了。
“说!”周明远一拍惊堂木。
“我……我……”王纶结结巴巴,“我买了宅子……买了田地……还……还买了几个……”
“几个什么?”
王纶不敢说了。
陆承渊站在大堂外面,听完这些,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