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天氏灭了三万年了。”陆承渊说,“活着的时候再厉害,死了就是死了。我是他们的后人,不代表我要走他们的路。”
龙君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他们很像。”他忽然说,“一样的倔,一样的不怕死,一样的……”他顿了顿,“一样的蠢。”
陆承渊没接话。
“你来北海,不是为了听我讲这些废话的。”龙君说,“你想要什么?”
“晋王。”
“晋王?”龙君笑了,“你找晋王,找到我这儿来了?”
“你的船在给他运兵。”陆承渊说,“你的人跟东瀛勾结。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龙君的笑容收了起来。
“知道。”他说,“但我为什么要在乎?”
“因为我在乎。”
“所以呢?”
“所以你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陆承渊拔出断刀,“我自己找。”
龙君看着那把断刀,忽然笑出了声。
“就凭这把破刀?”
刀确实破了。刀身中间有一道裂纹,从刀背一直延伸到刀刃,像是随时会断成两截。刀尖也没了,断了一截,露出里面的铁茬子。
但陆承渊握刀的手很稳。
“刀破了,也能杀人。”
龙君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从珊瑚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高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涨一分。走到陆承渊面前的时候,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龙君的声音很低,“上一个在我面前拔刀的人,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
“知道。”陆承渊没退,“你说过了,在你肚子里。”
龙君盯着他。
陆承渊盯着龙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韩厉的刀已经出鞘了,王撼山的拳头攥得骨节白。两侧的鱼人卫兵又举起了三叉戟。
空气像是凝固了。
然后龙君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笑,是真的笑。眼睛弯了,嘴角咧开了,露出满口尖牙。
“好。”他拍了拍手,“好一个陆承渊。”
他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回珊瑚椅。
“晋王不在我这里。”
“那在哪?”
“我帮他在海运兵,但人不归我管。”龙君说,“你要找晋王,去东瀛。”
“东瀛?”
“对。”龙君说,“他跟东瀛的幕府勾搭上了。幕府给他提供兵力,他给幕府提供……你们的造船术。”
陆承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呢?你在这中间干什么?”
龙君沉默了一会儿。
“我?”他看着自己的爪子,“我什么也不干。谁给我好处,我就帮谁。生意而已。”
“生意?”
“对。”龙君说,“龙宫不参与你们的争斗。我只做买卖。晋王给我黄金,我帮他运兵。你给得起,我也帮你运。”
陆承渊盯着龙君,脑子里飞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