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阳丹?”
“是。”陆承渊说,“王家二公子交代,王家与孙真人的交易,就是以此丹为筹码。王家提供上古丹方所需的药材,孙真人替王家做一件事——刺杀陛下。”
“丹方从哪来的?”
“王家主十年前从一个江湖术士手里买来的。据说来自上古遗迹,丹方上记载以九十九种珍稀药材,配合特定的功法和时辰,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可得三枚丹药。服之可还魂续命,死人吃下去也能活。”
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死人也能活?”一个老将军皱眉,“那不是仙丹了吗?”
“未必是真的。”陆承渊说,“但孙真人信了。他的徒弟十年前死在漠北,他一直想把人救活。王家就是用这个拿住了他。”
赵灵溪把供词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几下。
“孙真人现在何处?”
“下落不明。”陆承渊说,“他用遁术消失后,李二查遍了京城方圆百里,没有现任何踪迹。要么还在城中某个角落,要么有高人帮他出城。”
“继续查。”
“是。”
赵灵溪站起来,走到龙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
“朕登基不过数月,就有人急着要朕的命。靖王死了,靖王的人还活着。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凡参与刺杀的,一个不留。凡知情不报的,与刺客同罪。凡窝藏逃犯的,诛三族。”
她一挥手。
“退朝。”
退朝后,陆承渊没有直接回府,先去了一趟镇抚司大牢。
王家二公子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铁链锁着手脚,身上还穿着昨夜被抓时的绸缎袍子,只是袍子破了几个口子,沾着泥和血。
他缩在墙角,看见陆承渊进来,浑身一抖。
“王公子。”陆承渊搬了把椅子,坐在牢门外,“再问你几个问题。”
“我……我都说了。”
“你说了王家跟孙真人的交易,说了你爹逃往南方。”陆承渊看着他,“但你没说,那丹方到底是从哪个术士手里买的。”
王二公子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陆承渊站起来,“你爹跑了,你跑不了。刺杀皇帝,诛九族。你爹那一支,你叔叔那一支,你姑姑那一支,都得死。你家那个看祠堂的老头,七十多了,也要死。”
“他是无辜的!”王二公子猛地抬起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诛九族不看知不知道。”陆承渊的声音很平静,“只看是不是九族之内。”
王二公子的脸白得像纸。
“我说。”他咬着牙,“我爹说,那个术士……是从海外来的。叫什么……碧落先生。”
“碧落先生?”
“对。穿着白袍,头是蓝色的。说话怪怪的,不像是中原人。他来我们家住了三天,走的时候留下了丹方,说是……算是谢礼。”
“谢什么?”
“我不知道。”王二公子摇头,“我爹不让我问。只说碧落先生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个丹方就是报酬。”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跟你爹关系不错?”
“我……我是他儿子。”
“你爹逃去南方,没带你?”
王二公子沉默了。
“你爹连你都没告诉去向,”陆承渊站起来,“你以为他会告诉你那个术士的来历?你刚才说的那些,要么是从你爹那里偷听来的,要么是编的。”
王二公子脸色变了。
“我……我没编!”
“碧落先生。蓝头。白袍。海外来的。”陆承渊看着他,“你要是编的,我就把你从镇抚司大牢转到刑部大牢。刑部那些手段,你知道的。”
王二公子额头上冒出了汗。
“我……我不是编的。这些话是我爹喝醉了说的。那天晚上他高兴,多喝了几杯,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什么‘碧落先生’‘海外仙山’‘不死药’……还说大夏要变天了,他要站在对的那一边。”
“站在对的那一边?”陆承渊眯起眼睛,“哪一边?”
“他没说。”王二公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只说……靖王不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