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朝堂上炸了锅。
昨夜搜出来的东西堆满了御书房,今早全搬到了金銮殿上。王家别院的账簿、王家祠堂的信件、王家管家的口供,还有王家二公子连夜招出来的供词,摆了一长溜,像一条白布铺在地上。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宣镇国公。”
陆承渊从殿外走进来,铠甲未卸,腰间挂刀。他在天坛受伤的事没人知道,但走路时左肩微微沉,绷带渗出的血已经干了,深红一片印在肩甲边缘。
百官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都平身。”赵灵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今日不议别的事,只议刺客。”
她看了一眼陆承渊。
陆承渊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抖开,念了起来。
“礼部侍郎王伦,参与刺杀谋划,收受王家黄金三千两。刑部郎中赵铭,为大典当日的侍卫调动提供便利。工部员外郎钱四海,负责将刺客兵器运入京城。另有……”
他念了十一个名字,念一个,殿上就有一人瘫下去。
念到第六个的时候,一个老头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冤枉啊!臣不知道王家要刺杀陛下!臣只是收了王家几幅字画,他们说要修族谱——”
“收了字画?”赵灵溪低头看着他,“收了字画,就把祭天大典的布防图给了王家?”
老头浑身一僵。
“你以为朕不知道?”赵灵溪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封信,“王家给你的信上明明白白写着——‘布防图已收,事成之后升你为尚书’。要朕当众念出来吗?”
老头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镇国公。”赵灵溪看向陆承渊。
“在。”
“按谋逆罪,该当如何?”
“诛九族。”陆承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谱。
殿上哗然。
那个老头直接晕了过去,旁边两个大臣冲上来扶他,手都在抖。
“诛九族?”一个御史站出来,胡子都在颤,“陛下,王大人虽有罪,但毕竟是为朝廷效力多年的老臣——再说了,诛九族是不是太重了?我朝太祖定鼎以来,从未诛过九族啊!”
赵灵溪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是他的门生?”
御史一愣。
“臣……臣只是据理——”
“拖下去。”赵灵溪抬了抬下巴,“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两个禁军冲进来,架起那个御史往外拖。御史一边挣扎一边喊“陛下!臣无罪!臣只是说了句公道话——”
声音越来越远。
殿上鸦雀无声。
“还有谁想说公道话?”赵灵溪扫了一圈。
没人吱声。
“继续。”她坐回龙椅上。
陆承渊又念了五个名字。念完后,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
“以上十六人,均已控制。家宅已抄,亲眷已押。王家别院累计搜出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三十余万两,田契房产不计其数。”
“王家主呢?”赵灵溪问。
“三天前已出关,逃往南方。”陆承渊说,“已海捕文书,各州县设卡盘查。”
“能抓到吗?”
“他出关走的是商道,但南方多山,水路复杂。若有人接应,可能已经出海。”
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
“王家二公子呢?”
“在镇抚司大牢,供词已呈。”陆承渊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递给太监。
赵灵溪接过来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