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李二的声音有点哑,“末将扶您下来。”
“不用。”陆承渊撑着板车边沿,慢慢站起来。左胳膊动不了,右手抓着麻绳,从板车上翻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王撼山伸手去扶,被他挡开了。
“我自己能走。”
他站稳了,抬头看着神京的城门。
城门上挂着红绸,像是在迎接他。但他知道,这红绸不是给他挂的。再过几天就是祭天大典,到处都在张灯结彩。
“走吧。”他迈步往前走,“进宫。”
李二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国公,朝中有些不太平。”
“知道。”
“韩帅跟您说了?”
“没。”陆承渊说,“但我猜得到。”
他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真走不快。左肩碎了,腰上有刀伤,小腿的伤口还没愈合,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神京城里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有人在议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说“镇国公回来了,打了胜仗”,也有人说“听说是被人抬回来的,快死了”。
陆承渊听见了,没理。
走到宫门口,侍卫拦了一下。
“国公,陛下有旨,您来了直接进去。”
陆承渊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李二和王撼山被拦在外面。
“陛下只见国公一人。”
王撼山想说什么,被李二拉住了。
“等。”
陆承渊一个人走进宫城。
他走过第一道宫门,走过第二道宫门,走过第三道宫门。
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但他没停。
议事殿门口,太监尖着嗓子通报“镇国公到——”
殿门开了。
赵灵溪坐在里面,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梳得一丝不苟,凤冠上的珠子在灯光下闪闪亮。
她看见陆承渊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陆承渊走进殿里,站定,抱拳。
单手握拳,架在左胸口。左胳膊吊着,抱不了拳,只能意思一下。
“臣,陆承渊,参见陛下。”
声音不大,但稳。
赵灵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伤成这样还能站着。”
“还行。”
“还行?”赵灵溪的声音忽然高了,“你管这叫还行?韩厉说你左手抬不起来,腰上被捅了一刀,小腿也挨了一刀——这叫还行?”
“没死就行。”
赵灵溪瞪着他,眼眶红了。
“你——”
她忽然伸出手,在他腰上按了一下。
陆承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疼吧?”赵灵溪收回手,“知道疼就好。知道疼就知道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