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州的清晨,天还没亮透,阎媚就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窄袖骑装,头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别住,腰里挎着短刀,背上负着弓。
李破城还睡着,五岁的孩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阎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铁弓已经等着了。
“刺史大人,您真要亲自去?”
阎媚点点头。“破城的师傅,得我亲自去找。”
“那镇北州这边……”
“交给你了。”
“交给我?”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镇北州的事,哪件你不知道?兵怎么练,城怎么守,马怎么养,你比谁都清楚。我不在,你盯着。”
铁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阎媚又说。“北边的燕王,最近还算老实。可也不能大意。探子照常派,巡逻照常走。有事,电报。”
铁弓点点头。“臣明白了。”
阎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给王爷的电报稿。等我走了,你出去。”
铁弓接过信,揣进怀里。
“还有,阿萝跟我去。府里的事,你照看着。”
“是。”
阎媚转身走回屋里。李破城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头乱糟糟的,像个小刺猬。
“娘,咱们去哪儿?”
“去草原。给你找师傅。”
李破城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儿子也去?”
“去。你去找师傅,娘去找地方。找到了,就住下。学成了,再回来。”
李破城点点头,自己穿衣裳。
五岁的孩子,扣子系了半天才系上,歪歪扭扭的,可他不让人帮忙。
阎媚站在旁边看着,没伸手。
阿萝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袱。“夫人,都准备好了。”
“马呢?”
“在门口。十五匹,加上咱们的,够了。”
阎媚点点头,牵着李破城往外走。
门口站着十几个亲卫,都是跟着她从潜龙过来的老兵,脸上有疤的,身上有伤的,可眼睛都亮。
他们骑在马上,腰挺得直,刀挎在腰间,弓背在背上。
阎媚翻身上马,把李破城抱上来,放在身前。
“走。”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出了城。
晨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味道。
李破城坐在母亲怀里,攥着马鬃,腰挺得直。
“娘,咱们去哪儿?”
“往北。一直往北。”
“北边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