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缩着脖子,想躲又不敢躲。
他哪里能想到千里之外的京畿西山军,能跑到纪州来?
「还愣着做什麽?」侍卫长走出两步,又折回来踹他两脚,「真想被西山军砍死是不是?是不是?滚去你的位置!」
小兵麻溜跑走。
纪州疫情反覆不定丶甚至连梧州都有波及,周边加重趋势明显,墨承影估摸着沈雁归的产期,她生孩子,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陪着。
早几日便八百里加急传信京城,让大将军嵇无伤亲自带队玄甲军快马加鞭来纪州。
军队穿野地直线而行,日夜兼程数日便来,分布各县镇守。
以暴制暴或许不仁,但是有效,墨承影下令,这次谁冲杀谁,空城也无所谓。
他原定今日北上,亲自去寻两个稳婆和乳娘,苍旻加急传信,说是王妃提前生子,他便一刻不停赶回来。
青骢马停在主院门口,他便迫不及待询问,「王妃如何?」
可他问了,也不等任何人回答,脚步一刻不停往里冲,待见到晚冬从房中出来,步子又加快些,再问一句。
「王妃如何?」
焦急溢於言表,全无素日的镇定。
「还没有生出来,青霜在里头守着,大夫和稳婆也在里面。」见王爷要进去,晚冬连忙去拦,「王爷您别进去。」
「怎麽了?我进去,孩子会缩回去?」
晚冬:「……」王爷真会说笑。
在门口扇炉子的李娘子小声回话:「生孩子乃是女子私隐之事,男子怎可入内?」
真是奇了,卿卿是自己夫人,有什麽私隐是自己不知道的?
夫妻之间难不成还要顾忌男女之防?
「那是本王王妃!本王王妃!王妃需要本王!」
李娘子很想说王妃是你的丶她不会抢,可又不敢,「可是丶可是规矩如此,妇人生产,场面血腥,只怕王爷见了害怕,这也是为王爷着想。」
「笑话!王妃不怕,本王堂堂男子却要害怕?这是什麽道理」
墨承影再往前。
晚冬怯怯道:「她们都说,妇人生产有血光,不吉利。」
「不吉利?本王阳气重丶正气足,正适合镇压邪祟!」
墨承影便是要去里头守着他的卿卿。
院子里这些帮忙的娘子,原瞧着王爷,是个令人脚底生寒的人物,可听了他的话,又觉得是个真爷们。
只是她们脑中有什麽在坍塌。
成亲这麽多年丶为夫家当牛做马,生了这麽多孩子,她们也曾想过自己一只脚踏在鬼门关的时候,夫君可以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家中长辈都说产房有血光之灾丶会伤及夫家运道。
眼下瞧来,非是不吉,是不够爱。
众人瞧着王爷,眼里多了些羡慕,只是摄政王手扶到房门,又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