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垂着眸,盯着袖子上的桃花看。
这桃花栩栩如生,绣花之人必是用了心的,为何他穿了还不高兴?
卫今比不过?他的沉稳,没?忍住笑出声来,“林夫人同她打赌,她输了。”
所以那个女子是赌他不会穿吗?
他看着桌子一角搁置的布包,翠绿色的布包上,那朵美人垂泪虽绣艺不算高超,却仍可见娇艳之态,一如那张时常入他绮梦的芙蓉面。
卫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
延妃是先?帝晚年时最宠爱的妃子,与当年“庚午兵变”有着莫大的关系。卫家因那次兵变而倾覆,留在朝安城的唯有卫今一人。
一阵沉默后,卫今出去练剑。
谢玄走?到窗前,背手而立。
银杏叶子几乎全?部落完,仅余光秃的枝丫。曾经的一树绿意和?一树金黄已不在,徒留满枝的萧瑟。
“大表哥,世人总说红颜薄命,我长成这样,我真的害怕,我不想和?延妃娘娘一样。”这是那女子将这布包给?他时说的话。
少?女眸中一片水色,清澈剔透惹人生怜。
美人垂泪,是为谁?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脱口而出:“我会娶你?。”
但很快,他压住了自己躁动的心。
她说她不想像延妃一样,可她并不知道延妃为何红颜薄命,不是红颜未老恩先?断,也不是最难消受帝王恩,而是身系一人,心系另一人。
若不是两情相悦,一纸婚书带来的不过?是同床异梦,如同他的父亲和?母亲。哪怕是已经生了孩子,终将分道扬镳。
他握紧掌心装着花籽的布包,慢慢收拢。
“三表姐,节哀。”……
卫今收剑进屋,将剑放回剑架上。
随后他大刀阔斧往几前一坐,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喝尽,犹觉得不解渴,再喝一杯。
莫扰居就?住着?主从二人,连个丫环小厮都没有,唯有每日来打扫的婆子。如煮水烧茶这些事,都是?他在做。
他重新放水煮茶,手法娴熟。
等茶好之后,招呼自家郎君来饮。
谢玄闻声过来,掀袍坐到他对?面,轻吹茶气时,淡声问道:“这些日子,京中可?有人给你写信?”
他们关系亲近,很多事不必说明?说破,彼此也知其意。
卫今苦笑一声,摇头?,“没有。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铁女不柔情。”
他面色黯然着?,低头?喝茶。
忽地,他从茶气中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谢玄,“她不理我,心里?却有我,我和郎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