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太臭
对政府各部门做完一番有效的安排以及完成对各国驻波尔维奥瓦特大使的蒙骗任务后,按照预定,西比尔在1569年1月19日离开波尔维奥瓦特。
德兰给她的第一封信,她在1月29日便收到。
此时她已在迪特马尔与赫塔利安的边境。
她认为德兰在取得一场毫无疑问的战役胜利后,会需要一场和平,假如卡弗兰人不愿意接受那样的和平,她作为迪特马尔的外交部长,也该赶到前线较为安全的地带,为迪特马尔在已控制的赫塔利安地区的和平做事实上的控制。
看完德兰的信后,她让马车加快了速度。
战役胜利的消息不日将会传遍赫塔利安地区,德兰的军队也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拿下卡弗兰在边境堡垒的那些驻军。
她丝毫不怀疑德兰将会取得胜利的这一可能。不过她不相信德兰在信里说的什么‘我现在身体很好,非常健康’这种话。
保证之后的强调意味着什么呢?是谎言。
在还很冰冷的空气中,西比尔闻到的是一丝谎言味道。
这趟旅程异常艰难。
逐渐转暖的天气使结了冰的伦杜姆河解冻,她在下游过河时不得不绕过河流上游冲下来的大量冰块。船夫说摆渡很难,但她必须到达维尔多芬。
对她来说,一场谈判犹如军队即将投入的战斗……
带着公文包,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只让维多跟从,由两名船夫帮她绕过河上的冰块,想想还觉得有些可笑,她那时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可能会遇到的那些危险。
但不管伦杜姆河是还处于全部冰冻,还是已经解冻的状态,当西比尔上岸时,河岸边已经有马车在那里等着了。
她在2月7日抵达维尔多芬。
路途中,她的马车陷入了赫塔利安深得可怕的泥沼里,一半车身瞬间便没入其中,马的胸脯也未能幸免,护送她的士兵花费了整整12个小时才马车从沼泽里推拉出来。
一名很年轻的士兵和她开玩笑:“见鬼!您干嘛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搞外交?”
西比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她说:“第一执政命令我来。”
其实是她主动要求来的。
‘是这样吗?’那名士兵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不说出来。
最新的这场战役几乎让德兰成了一个神话般的人物,根据西比尔所见,没有一个军官、没有一个士兵不说德兰是维尔多芬战役大胜的关键;德兰对一切、甚至每个具体细节都做了精密的安排,没有高估任何人,也没有低估任何人,就像历史车轮的转动那样,它车轮碾过的那条路,将迪特马尔引向了胜利。
而这场胜利之后,应当还是胜利。
维尔多芬,是一座全是伤号和俘虏的城,伤员约有4000,俘虏近2万,每天都有大批人得不到充足的治疗而死亡——没有足够的担架和病床,医生和护士的数目也远不足供应4000人。
空气因为过多的死亡几乎让人窒息。
西比尔从马车上下来时,几乎所有人都带着天真的好奇看着她的帽子和斗篷。
德兰不在这儿,军队主力在稍作休整后,已经直奔维特瑙芬而去,必然要完成此战的战略目标。
在留守的一名将军带领下,西比尔巡视了维尔多芬北部战场,战役已经过去了8天,悲惨场面依然让人心悸,遗留的尸体介乎于10000至15000人之间,没有人来抬走这些尸体。
对此,那名将军解释说:“我们人手不足,也有让几队士兵帮忙打扫战场,后来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全部被残忍地断肢残臂。有些卡弗兰人会装死,从背后偷袭我们。”
他又说:“就是遇到举起双手投降的敌人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我们的人靠近,他们就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武器来攻击。”
战场上死去的马匹以及骡子差不多都被剥了皮,那是附近村庄的村民手笔,这些皮创口越小就能卖出更多的钱。
在主要交战的几个地点,她还看见了零星的一看见她就逃跑的人,这些人就是吃腐烂尸体的秃鹫,专靠搜取死者以及死者财物为生,有传闻,每逢大规模作战前夕,这些人就会比司令以及将军们更加积极地商议战场的准确位置,经验老到的人还能猜到战场上的兵力配置,战争一结束,就会像是闻到味了那样奔向价值最高的区域搜取死者以及他们的财物。
士兵和动物们的尸体让西比尔想起来不久前的那片黑色沼泽,放眼四周,目力所及之处都是这样遍布铁锈般血迹和腐臭气味的丑恶泥沼。
也许有人可能会觉得,她的第一感觉应该是厌恶与恐惧,但事实上,或许因为不是第一次目睹战场,她感觉更多的是习惯而不是惊讶。
在战场边缘,她看到一名大腿中弹的卡弗兰中士躺在一辆已经被炸的支零破碎的弹药车下面。
他的血染透了身下的那块土地。
“救救我。”西比尔听到他用奄奄一息的声音喊道。
一个人要害中弹能够撑那么长时间吗?这样的天气,在野外露宿竟然也没被冻死?
“真是可怕啊。”西比尔这么说后,便派两名卡弗兰俘虏去帮忙,负责保护她的士兵枪口一直对着那三个人。
从这名中士身上果然搜出了武器。
事后西比尔听医生说这名中士的腿不需要治疗后,便问对方愿不愿意帮忙救助卡弗兰的伤员,虽然暂时只能派给他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