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能够看到位于河谷的数个小村庄,似乎里面都有强大的敌军据守,像迪特马尔乡村多数村庄一样,这些小村庄都布满了房屋和墙壁,延伸至敌军的纵深处的高地上,还有多个村庄和大片树林,为敌军的炮兵提供了有利的遮蔽点。
在东方军团的当面地段起码有4个师。根据勘察,德兰估计,敌军炮兵在数量上绝不会处于劣势,甚至作为防守方还优于己方。
基于这一分析,德兰命令所有炮兵在发起进攻前绝不开炮。直到进攻开始时,才用强大的火力猛烈炮击敌军高地以及位于河谷当中的村庄,以消除敌人任何可能对军队渡河造成的威胁。
这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作为仆从军的一位赫塔利安反抗军首领听到她下了这样的作战指令后,吵着闹着要见她,然后当场想要给她一巴掌,被拦住后,他依旧充满愤怒:“我帮助你们是以为你们能解救我们。”
那些村庄里应该是还有些没来得及逃走的村民。
连续轰击的大炮声越来越响了。轰隆隆的炮声响成一片,整个河谷很快就火光冲天,这冬日的夜晚在火光映照下也像是有着暮霭的黄昏。
“我不正是在解救你们吗?”德兰放下手里的鞭子,摘下有些破旧的帽子,脸朝着河谷,微微鞠了个躬。
像是表达着歉意,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上的起伏。
和她的声音相对,受消融的积雪影响,村庄所在渐渐出现了一片片淡淡的黑烟。黑烟很快占据了半个天空,就像一片云雾似的遮住了月亮。
炮声越来越猛烈。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北来的微风,把呛人的、能够让人胆战心惊的焦臭味,从河谷的村庄里黑烟滚滚的火场上吹到了迪特马尔总司令部的临时驻扎地。
那名反抗军首领闻到味道后脸色迅速一变,差点直接吐出来,在被架出去之前,他仍没有忘记吼叫:“你这个没有任何慈悲心的魔鬼……”
格里姆肖看着那名反抗军首领的脸,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根据德兰的指令,两个师的步兵应在拂晓时分突然渡河,不与占据村庄的敌军纠缠。当然,也会无视需要救助可能是村民的人。那是后续医疗部门该做的事情。
1月25日黎明,紧随两个步兵师之后,又有两个步兵师突然在全线渡河,这使敌人措手不及,但敌人在陡峭的河岸和坐落在河谷的村庄还是开始了猛烈的抵抗。
敌人作战十分顽强。
后来,德兰和一些俘虏聊天时发现许多是被临时征召的赫塔利安人,他们中的许多人说,他们并不想上战场,但是卡弗兰人说他们如果不照做就会将他们作为不稳定因素处死,在某些连队里,赫塔利安人占比甚至要比卡弗兰人更高。
进入赫塔利安境内后,德兰就和残余的赫塔利安反抗军接触上了,根据迪特马尔的权利,他们现在都组建成了受德兰指挥的仆从军。
要将昔日的亲戚好友作为敌人对待,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种悲哀。
进攻开始时,德兰的指挥所在靠近前线的一小片树林里,当她发现军队已在全线顺利渡河时,便立即骑马奔向前方。
争夺河岸和村庄的战斗早就开始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卡弗兰人的炮火很弱,和参谋部测绘局给出的勘察报告完全不相称。
很显然,这些敌人还生活在有防御工事保护的经验之下,面对这种迂回突袭,还没能及时随机应变,在迪特马尔人的运动战中连集中强大火力做到有效杀伤都做不到。
处在后方的人很容易会因为前线与自己的距离产生安逸的感觉,不能保持警惕,这些卡弗兰人就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敌人的炮兵没能发挥与数量相称的威力,就足够德兰感到欣喜。
德兰对于进攻第一天的战果非常满意,尽管争夺沿岸村庄的战斗一直持续到这天的深夜。
到1月26日,首批炮兵被运送过河。
东方军团仍在与占据着大型村庄的敌人交战,而赫塔利安军团面前的敌人炮声已经相当微弱了。
摆到德兰面前的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赫塔利安军团面前的敌人是已经被打垮,还是仍旧企图顽抗?
是要大胆追击,还是要采取循序渐进的作战方式?
在这种时候,很难得到这方面能够作为切实证据的情报。
这便是战争的不确定性,粗心大意和轻举妄动都会招徕恶果。但是,如果错过哪怕几个小时,就会使得惊慌失措的敌军反应过来重组防线,要想再取得类似突袭作战的效果,不付出极大代价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想着坐等正确的情报被安然送到手上,就会使得机会失之交臂,让幸运从手指间溜走。
因此,在1月26日黎明,德兰骑马来到河南岸的赫塔利安军团司令部驻扎地,一眼可以看出来,这些人的精神还没有从昨日的紧张中恢复过来,司令部到处都挂着湿哒哒的上衣和裤子,奥赛罗并不在司令部当中,德兰便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让没有处于战斗状态、已经渡过河的军队执行追击任务的必要性。
然后,她继续往前,来到赫塔利安军团第16师的一个团,虽然前面枪炮声不断,但该团主要还是在坐等命令。
德兰开始命令他们前进,然后来到第44师的猎骑兵团,该团正准备前进,但想等炮兵对前面名为蒂恩根的小村子,以及高地和树林进行勘察之后再行动。
于是她命令该团采取正面和疏开的战斗队形前进,如果前方真有敌军,就会自动暴露出来,可以用已经到底指定区域的炮兵予以消灭,士兵也不会遭受太多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