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没有慌乱,只是像一个总是被人认错的人那样,回答道:“您可以叫我罗杰斯。”
w·a·罗杰斯。取前三个字母,便是war,也就是战争。她一度用过这个名字。
“真像,真像,我差点——”他这么一说,很快就不出声了,这时候他的家人正在喊他。
德兰却还是用往常那样具有权威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看见这里聚集了很多人,您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吗?”
“天文学院的一个院士说今天晚上会有流星。”路人隔了比较远的距离和自己家人回了两句话后,他还有些不知所措,“您真的不是兰德·兰恩吗?兰德·兰恩进城的时候我有打过照面,你们长的是真的很相像,怎么会?怎么会?我觉得您就是他,穿的制服都一样。”
德兰很随和地一笑:“就是因为别人说我长得像,我才特地买了这一身制服,您都分辨不出来,看样子,我明天能够好好吓他们一跳了。”
路人摇摇头:“也是,也是,您说得对——这么晚了,您还带了人出来,不可能是那位将军。对了,这位是谁?您的未婚妻?大家都说星星坠落的时候许愿会很灵。我觉得你们一定不能错过今天晚上的流星。”
“未婚妻?”德兰笑起来,“您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吗?”
“不是吗?”路人奇怪起来。
“是。不过我没想过您会直接那么说。”德兰很大方地承认,“现如今,像您这样直率的人越来越少了。”
“虽然看不见脸,您这位穿的也是男装,但我感觉的出来,这也是情趣的一种对不对?而且晚上危险,穿的简便一些,也方便一些。我和我妻子年轻时经常那么做,那样我能带她去许许多多淑女们不能踏足的地方,这的确很有意思。”
“您说的很对,顺便一提,我想知道您说的很有意思是哪些地方,我倒是知道几个,但是知道的不多。”
“这您就问对人了,让我告诉您……”
路人没说完,因为这时候西比尔干咳一声,显示了自己的存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人顿时很觉得自己的脸面挂不住了,他连忙脱帽,向西比尔鞠了两个躬,留下一句,“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便走到自己家人那里,和家人集合了。
德兰紧接着向西比尔道歉:“对不起,没有经过您的意愿就承认了您是我的未婚妻。”
在西比尔看来,德兰明明知道自己之所以干咳打断不是因为这个,这种道歉实际上毫无诚意可言,某种程度上,还是故意设了套等她自己承认。
她脱掉兜帽,也摘掉头上戴着的假发,缕缕蓬松的头发被点点星光染成了由深至浅的银白色,那双眼睛淡淡地散发出犹如金属表面的那种幽幽绿光,带着淡淡的笑容,那张面孔上的神情纯洁无瑕,没有任何躲躲闪闪,这一切来的如此简单而平淡,德兰所感受到的是一种祝福,只是五个字就足以让她的整个宇宙星辰满坠——我们结婚吧!
德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有关生命的活力才一点一滴地回到自己身上,而西比尔早就对着流星许完了愿。
虽然说出来就会不灵验,但在这里,西比尔看着德兰呆呆的侧脸,仍旧想要将自己的心愿记下来,她握紧了和德兰相牵的手:“我是个平凡的人,不敢说自己能够永远不变,可是,就在这个瞬间,我觉得我一定会一辈子爱着她。”
这能够是愿望吗?西比尔想,应该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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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世上房子总比监狱多。这句话是我很早很早以前在一本知音上面看到的,然后就印象深刻到现在了。
倒是很符合德兰的人设,一想到还有点想笑。
好啦
结婚当前来说只能是玩笑话,想想也知道,如今这情况,没时间,更没条件,她们更要关心的是第二天要发生的事情。
谈情说爱之外可不能忘了正事。
19日凌晨4点,德兰起床,然后骑马赶去瓦舍龙宫,而西比尔,由斯卡龙和维多陪同,晚一个钟头才动身。
斯卡龙一直帮西比尔操持她位于波尔维奥瓦特的各处藏身之所,这次西比尔带上他,是想要他一同见证这样的历史性时刻。
斯卡龙却陷入了持久的长吁短叹当中,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说:“连宪法都能废除,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够废除的呢?”
西比尔尽可能地向斯卡龙列举了往日宪法被侵犯的大量先例,说明这次政变不过是旧日重演罢了,硬要说区别,就是这次是要解散督政府,为成立执政府铺路。
废除宪法这件事带给斯卡龙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段时间西比尔和德兰一直谋划的事情,他从前根本没想过这种事,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卷入这样的事。
看着斯卡龙的样子,西比尔突然觉得毫无铺垫地告诉斯卡龙这种事,果然还是太高估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进入瓦舍龙城堡时,西比尔一行受到银行家、军队资金供给人德雷蒙六世的欢迎,这个德雷蒙家族当今的掌权人从亨利八世时就一直遭受打击,但一直没有被打倒,审时度势,多头下注是他难得的优点。
他披着红色天鹅绒,衣着非常华丽,连靴子的后跟都镶着钻石,像是已经在庆祝,但城堡外停着的随时能够逃跑的大马车和六匹马的确也是他的。
在这里,西比尔还见到了胡波德,胡波德如今代替她掌控在巴蒂斯特街的证券所,是金融界的宠儿,他一看到西比尔,就赶忙上前对她说:“兰恩将军什么都没和我说,但为了谨慎起见,我口袋里装满了金迪特,我觉得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它们会有大用。”